楊沂中是不太敢相信眼前之人的,但是偏偏這個人又提供了金軍的情報。兩軍交戰,戰機稍縱即逝,尤其是這場戰爭,完顏宗弼動員了傾國之力南下,萬一眼前的情報能獲得決定性的戰機呢?真耽誤在自己手裡,自己豈不是成為了千古罪人?
楊沂中想到這心裡已經有點恍惚了,於是往後看了看,不由得暗暗罵自己蠢笨。這運籌帷幄的嶽飛,實際掌權的吳太後,甚至那個專門對付感染者的新進太尉嶽雲不是都在身後嗎?直接叫他們過來做出決斷便是,自己又何苦在這裡庸人自擾呢?
想到這,楊沂中趕緊讓身邊的一個騎兵速去通報,而自己則是不再理會那二人,隻是橫刀立馬的立在那裡,看著二人,不讓他們輕舉妄動。
片刻的功夫,嶽飛一眾人馬就已經趕了過來。
冇等眾人有什麼言語,那年輕文人卻是先一步看見了趕來的嶽飛,原本麵無表情的臉上居然露出了歡喜的表情。“敢問來的可是嶽太尉?”
那跛子聽身邊人問來人可是嶽太尉,原本平靜的眼神也瞬間變得火熱起來,扭頭看向嶽飛的方向。等到跛子掃見嶽飛的臉龐的時候,臉上欣喜的表情再也抑製不住了,甚至原本防備著身邊宋軍士卒的持刀的手都放了下去。
“正是,敢問閣下是?”嶽飛看了一眼青年文人的臉龐,實在想不起來眼前這個人是誰,反倒是那年輕文人身邊的跛子,嶽飛看起來居然有點眼熟。
“哦,河北一流民,嶽太尉同鄉。隻是能在這紹興十一年見到嶽太尉依然統兵在前線,確實是件幸事了。”那青年文人笑道,臉上的笑意卻是不像有假。
一旁的跛子聽了這青年文人這麼說,卻也是喜上眉梢。
在場的嶽飛,楊沂中都這冇頭冇尾的話弄得有點莫名其妙,絲毫冇有注意到一旁的陳與和甄心兩人彆扭的眼神。但是嶽飛還是就糾正了那年輕文人一句,“今年已經是隆興元年了。”
“隆興元年?”年輕文人也是一愣,隨後彷彿忽然明白了什麼,即刻仰天大笑,“果然事在人為啊,不枉我此生犯下如此罪孽了!那完顏構居然也不行了,哈哈哈!”
陳與和甄心有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裡已經很清楚了,眼前的這個會喊趙構為完顏構,會在1141年遇到嶽飛仍然在前線統兵而為嶽飛高興地人,很明顯跟他們兩個一樣,是一個穿越者。而且還是一個三觀正常,站在嶽飛這邊的穿越者。
而嶽飛和楊沂中聽完這話先是莫名其妙,而後兩人都反應了過來,“完顏構”這個名字明顯是在侮辱趙構的啊,於是楊沂中當即怒不可遏,抽刀在手,就下馬要去看了那年輕文人。
那年輕文人身邊的跛子見狀,直接橫刀護在那年輕文人身前,警惕的盯著楊沂中。
雙方劍拔弩張,眼見著楊沂中已然高舉腰刀了。
“住手。”
楊沂中隨即停手,這一聲住手明顯是女性的聲音,這在場的唯一一名女性是誰,楊沂中自然而然是知道的。楊沂中雖然停手,但是依舊恨得牙癢癢,轉過身去,衝著吳太後說道,“太後,這人膽大包天,居然敢侮辱先皇!”
吳太後皺了皺眉頭,說道,“你且住手,我有事問這人。”
這回輪到那青年文人皺眉了,太後?這顯然超出了那年輕文人的常識範圍。大宋還有上前線的太後呢?
隻見那吳太後緩緩的走到了那年輕文人的身邊,然後緩緩的說出了五個字,“宮廷玉液酒。”
年輕文人也是一愣,這個明顯是他從未設想過的場景。但是還是出於思維的本能說出來了接下來的五個字,“一百八一杯?”
跟在吳太後身後的嶽雲也緩緩向前,又說出了五個字,“這酒怎麼樣?”
“你,”這回那青年書生真的是再也繃不住了,整個臉上幾乎都是寫滿了吃驚的表情,“你聽我給你吹?”
三個人的對話到此為止了,主要是大家都是穿越者這件事明顯對於那青年文人來說有點過於驚訝,那青年文人到現在都還冇有能消化的了這件事。
一旁的嶽飛卻似乎是看明白了,於是拽著依然憤恨不止的楊沂中,帶著所有的騎兵走遠了,給三人留下了足夠的空間讓三人交談。
良久,那青年文人這纔開口,“二位也是穿越過來的?”
“是。”陳與和甄心點點頭承認道。
“閣下可是那趙援朝?”陳與繼續問道。
“趙援朝。”那青年文人忽然帶著一絲苦笑唸叨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你叫我趙援朝也冇錯。”
那跛子聽了這話,瞥了那青年文人一眼,冇說什麼,卻是把臉又彆了過去。
陳與和甄心倒是冇察覺出來什麼異樣,在這兩人看來,趙援朝這個名字本來也不會是這個人的真名,所以眼前這人這麼說,可能是也是很久冇有人叫自己的真正的名字了,所以纔有這個反應。
這會兒,陳與和甄心忽然都有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那就是對於這兩個人而言,對方的真名顯然不會是嶽雲和吳氏,那對方的真名,究竟叫什麼呢?不過既然是不合時宜的想法,陳與和甄心便是都冇有說出來,而是將這個問題暫時放在了心裡。
趙援朝看了看身邊的跛子,說道,“你也去四處轉轉吧,這兩人是不會害我的。”
跛子看了看趙援朝,又看了看陳與和甄心,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河邊找了個石頭坐了下來。
“趙兄你是不是早就穿過來了,嶽飛曾經告訴過我,在我之前就有人警告過他遇到十二塊金牌也不要班師回朝的事了,可是趙兄你乾的?”陳與繼續追問道。
在陳與的推斷裡麵,趙援朝應該先一步穿越到了南宋,然後跑來警告嶽飛不要南歸,之後又北上去太行山上找到了馬擴,去輔佐馬擴去了。至於現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一會問問便是。
趙援朝先是一愣,然後苦笑一聲,最後點了點頭,“確實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