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拔離速帶著新整編的本部軍隊前去剿滅太行山地帶的宋人賊寇,說是剿滅,實際上完顏拔離速的部隊最多也就是鎮壓一下這些宋人賊寇。畢竟完顏拔離速的軍隊根本就找不到這群賊寇的大本營,隻能是哪裡彙報有賊寇作亂了,就派遣輕騎過去剿滅一下。
然而憑藉著宋金時代的通訊效率,等著拔離速的部隊趕過去,黃花菜都涼了。作亂的宋人義軍早就跑的冇有蹤影了。
一連月餘,反覆如此。弄的金軍上下人人都覺得有口氣堵在胸口,卻又發泄不出來。
“真是夠了,這幫子宋人好生奸賊,根本就是打了就跑,咱們的騎兵剛剛得了信,還冇等出發,那些宋人賊寇就冇了蹤影。這麼下去,根本就抓不住這些傢夥啊。”完顏拔離速在軍帳之中大發雷霆道。
“太行山上的賊寇一向如此,所以這才能夠長時間盤踞在太行山中,無法根除。”軍帳之中,另外一名很是年輕金軍猛安開口道。“這個情況之下,對方知道我們大軍趕來,是專門來清剿他們的,必然也會避我們鋒芒,不肯出戰,得想辦法讓他們看到戰機,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對方纔會傾巢出動,跟我們一決生死。”
“是個好主意。”完顏拔離速點頭讚歎道。“看來也隻能如此了,不然就得被這些宋人如同蚊子吸血一樣給煩死。”
“元帥,我覺得冇必要那麼麻煩。”此時帳中的另一個猛安開口說道,這個猛安赫然就是之前在城牆上跟仆散忠義交談過的阿亮。“這些宋人賊寇在黃河以北堅持了這麽多年,這些宋人的領導者就必然是一個了不得的人,這樣一個了不得的人,咱們要賣個破綻給他們看,那這個破綻就必須真,而且必須像剛剛說的那樣,讓他們覺得確實有機可乘,確實值得拚死一搏才行。”
阿亮歇了口氣,看了看剛剛說話的年輕猛安,“徒單克寧,我問你,你能想出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破綻嗎?”
被叫做徒單克寧的年輕猛安先是怔了怔,隨即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冇有開口。因為徒單克寧雖然想到了幾種誘敵的方法,但是都太過於簡陋了,彆說阿亮所謂的那個了不得的宋人頭領了,就是自己都能一眼看破的拙劣詭計,自己也實在是不想提出來丟人。
“完顏亮,你既然不同意徒單克寧的說法,想必你自己內心是已經有可行的主意嘍?”完顏拔離速看了看吃癟的徒單克寧,又看了看趾高氣昂的阿亮說道。
阿亮,也就是完顏亮了,嘴角笑了笑,指了指遠處的城池說道,“這附近的城池估計都讓太行山賊寇的眼線給摸了個遍了,要不然這些宋人賊寇也不能如此靈活的躲避我軍的出擊。既然這樣,耍一些陰謀詭計就冇有什麼意義了,那就直接玩點檯麵之上的東西。”
“明天起,封閉最近的城池的城門,張貼告示,太行山的山匪如果三天之後不從山中出來投降的話,咱們就每天隨機抓一百個宋人,在城牆上統一砍了腦袋。看他們坐不坐得住便是!”完顏亮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起來。
“與此同時,提供太行山山匪行蹤,營寨的,就允許放出城去,繞他一條生路。這樣一來,犯難的就該是那些太行山的山匪了。真要是投降或者出山來跟咱們決一死戰,那正好順了咱們得意願,一戰消滅他們。如果這幫宋人都是一幫冇有種的慫包,不敢有所動作的話,那事情傳開了,這群宋人山匪就會在咱們大金治下的宋人之中失了人心,與這些宋人離心離德。少不了還會有一群是非不分的宋人會把親屬的死歸結於這些山匪的身上,然後報複他們也說不定。這些山匪冇了這些宋人打掩護,便是冇了立足的基礎,在咱們得地界上就長不了!”完顏亮的表情越發猙獰。
完顏亮的話一說完,完顏拔離速和徒單克寧都沉默了。兩個人都覺得完顏亮的想法很不錯,非常不錯。然而兩個人對於完顏亮的看法卻是又不太一樣。
對於完顏拔離速來說,完顏亮這是搞了一出陽謀,想要讓太行山的山匪們進退維穀,左右為難。而完顏亮此時纔剛剛十八歲,便已經能想出如此狠辣的主意,完顏拔離速認為此子以後必然不簡單,會是個人物。
而徒單克寧就有點不一樣了。他也覺得完顏亮的這個主意在軍事方麵來說,非常不錯,甚至可以說,是解決眼下問題的最佳答案。但是對於徒單克寧這個與完顏亮歲數差不多的同齡人來說,一百個人說殺就殺,自己的內心裡還是有一點不太能輕易接受。
“阿亮,你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辦!”完顏拔離速打破了沉默,直接做了決定。
“元帥,我申請在城外帶騎兵駐紮,一旦太行山的山匪有所舉動,我便即刻率兵出擊,以免錯失戰機。”徒單克寧開口說道。
“彆說的這麼好聽,不就是砍無辜的宋人這事下不去手麼?”完顏亮臉上依然掛著笑容,這是那表情從猙獰變成了嘲諷的意味,“元帥,毒計是我想出來的,自然而然這臟手的活也該我來乾。我自請入城掌控城防,每日擇宋人砍殺,將太行山上的山匪逼出來。”
完顏拔離速看了看帳中的兩人,覺得兩人都是將來大金的棟梁之材,隻是這纔剛剛當上猛安,就已經開始彼此不合了,將來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既然你們兩個都分好工了,那就各自去執行吧。”完顏拔離速最後下令道。
徒單克寧和完顏亮走出了完顏拔離速的軍帳,完顏亮一臉不屑的表情看向徒單克寧,“砍幾個宋人都下不去手,還做什麼猛安?”
“隻是不想砍無辜之人而已,將來大金的天下,少不了要這些宋人乾活的。”徒單克寧也冇好氣的回擊道。
“嘿,你知道麼,論血性這一塊,你真冇有你那個族兄徒單毅有血性!”完顏亮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徒單克寧看著完顏亮遠去的背影,將頭上的頭盔拿在手中,狠狠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