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分兩邊,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閏七月,就在陳與在潁昌的城牆上看著屍潮一籌莫展的時候,北方的上京城卻也並不消停。
倉皇逃回上京的完顏宗弼一連幾日都是閉門不出。很多僥倖跟著完顏宗弼逃回去的士卒們也都神神叨叨的,有的甚至還專門去了寺廟之中燒香拜佛。
一時間,汴京鬨鬼的故事也開始傳的沸沸揚揚,說什麼宋人如有天助,除了神勇無敵,以一敵百的嶽家軍之外,還有道人施了妖術,獲得妖兵十萬,幫助宋人奪了汴京城,倒是讓那些大金治下的漢人們高興了不少。
完顏宗弼倒是不在乎彆人說什麼了,畢竟汴京城到底怎麼回事,他自己心裡清楚的很,隻是局勢變化出乎了自己的預料,自己的如意算盤都被打亂了,現在的完顏宗弼不知道該如何在會寧府這片泥潭之中繼續前行了。大金這個由漁獵部落組建的國家發展到今天,很多問題開始顯現,大金朝中,很多掌權之人也開始認識到,以前慣用的方略正在逐漸失效,大金朝急需一場變革。
一來雖然大金鐵騎無敵,但是這些年連年攻伐宋人,精銳士卒損耗嚴重,不得不征用奚人,漢人,遼人等補充兵力,新招募的兵卒訓練不足,戰力低下,還有一些漢人兵卒,戰意不高,時刻都徘徊在投降宋人的邊緣,導致大金的軍隊戰鬥力逐年低下。金軍在與宋軍的戰鬥之中已經占不到便宜了。原本靠著金軍鐵騎打下城池,燒殺搶掠,以戰養戰獲得財富的方式已經漸漸不適用了。
二來,宋金之間長年的戰爭使得大金的國庫開始吃不消了,這些年金軍攻勢不斷,然而每一次進攻的背後都是钜額軍費的支出,前期金軍還能搶回來一部分財富,現在的金軍,早已今非昔比,南征變成了一個銷金窟,耗費了大金本來就不多的積蓄和家底。
完顏宗弼看到了這一點,但是完顏昌也看到了這一點,還有完顏宗磐和完顏宗雋,這三個人組成了大金主和的三巨頭。冇有錯,這個時候,即使是大金,也有人在朝堂之中主張向宋朝和議。
完顏宗弼知道,和議是遲早的事情,大金這些年擴張的太快了,原本隻適用於漁獵部落的製度早就已經不適應現在這個逐漸漢化的大金了。但是完顏宗弼還是不能認可完顏昌的提議。
完顏昌這個打了半輩子仗的人,居然試圖將河南,陝西地區交還給宋人來換取和議,這是完顏宗弼無論如何也無法想明白的事情。大金大勝之姿,找一個手下敗將議和,居然還要割地?這難道不是金人的恥辱嗎?
完顏宗弼是冇辦法接受這個提議的,因此才貿然南征,本來是想著想要藉助這次南征的勝利,增加自己在朝堂之中的話語權,藉機打壓這些主和派的。
也正是因此啊,完顏宗弼纔會在汴京孤注一擲的使用了趙歸月的藥草來賭這一把。
隻是完顏宗弼冇有想到,自己居然賭輸了,還輸的那麼徹底。不僅丟了汴京,自己手下的兵力還幾乎損失殆儘。徹底的失去了在朝堂之中的話語權。
“估計完顏昌那個老狗一定是在跟彆人笑話我了吧?”完顏宗弼躲在自家的宅院裡麵,心事重重。
“四太子,韓相來拜訪了。”完顏宗弼的仆人來報。
完顏宗弼皺了皺眉頭,韓企先,韓相?這個人一直是自己在朝堂的助力,現在前來,相比也是為了探明情況,好做謀劃的吧。於是完顏宗弼點了點頭,讓下人將韓企先請了進來。
“老韓,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完顏宗弼先開口道。
“四太子哪裡話?我怎麼會是來看四太子笑話的呢?隻是汴京一事,外麵的人都傳的有點言過其實,還是想問問四太子,最真實的情況是什麼樣的。”韓企先也不客氣,直接找了個椅子就坐了下來。他知道,完顏宗弼這種人,跟他客套反而會讓他厭倦。
“汴京?”完顏宗弼想到那一夜的屍山血海,自己先是打了一個寒戰。
“嗯,四太子這般人物,都會害怕回憶汴京嗎?”韓企先疑惑道。
“你彆站著說話不腰疼,老子這麼多年戰場出生入死,何時皺過眉頭,但是那天夜裡,確實太過駭人了!”完顏宗弼有些惱怒的爭辯道。
“所以實情如何?還請四太子直說。”韓企先問道。
“一種毒,中了毒的人會失去神誌,變成渴望鮮血和生肉的野獸。被這些野獸咬到的人也會相繼中毒,變得和那些野獸一樣的活死人。”完顏宗弼心有餘悸的說道。
“宋人下毒了?”韓企先聽完,疑惑的問道。
“不,那倒不是。”完顏宗弼迴應道,眼神卻是在不斷閃躲。
“還有隱情?”韓企先追問道。
完顏宗弼由於再三,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說道,“不是宋人下的毒,是我下的毒。”
“你下的毒?為何啊?”韓企先有些不明白了,這完顏宗弼冇必要給自己的軍隊下毒啊,軍權是在大金朝堂之內說i話的本錢,誰會冇事動自己的家底呢?
“我,我實在擋不住那嶽飛了。老韓,你也知道,我這次是一定要贏的,不然在朝堂之上,我是斷然壓不過完顏昌那老東西的,真要是讓他們說了算,按照他們的意思把河南和陝西還回去,那咱們大金得多窩囊啊!”完顏宗弼已經按捺不住自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韓企先聽了完顏宗弼的話,還是愣了愣,“那這跟你下毒有什麼關係?”
“我從一個漢人手裡搞到了這種毒,我想著,要是把那些漢人簽軍都變成冇有神誌,不知疼痛,不避刀劍的死士,再驅趕他們向著嶽飛的駐地衝去,那不管他嶽家軍如何驍勇善戰,也是要敗的,然後我就能乘勝追擊,隻要有了戰功,我在朝堂的話語權就能壓過完顏昌那老狗,咱們也就能接著勝蹟,跟南麵那些宋人議和了。”完顏宗弼繼續說道。
“可惜事與願違了,是嗎?”韓企先搖搖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