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牆
完顏宗弼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害怕,這害怕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嘩嘩”地迅速擴散開來,不光把他緊緊地裹住了,就連旁邊那些身經百戰、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兵們也都嚇得哆哆嗦嗦,臉都白了。
這時候,在汴京那高高的城牆下麵,已經稀稀拉拉地圍了一圈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活死人。它們走得歪歪扭扭的,身子也扭得不像樣,還散發出一股股難聞的臭味和死亡的氣息。不用想都知道,這些活死人肯定是從汴京城外的簽軍營寨來的。
對這些金兵來說,眼前看到的這一幕簡直就是一場可怕的噩夢。他們雖然經曆過很多次戰爭,可也是頭一回親眼看到這麼嚇人的活死人場麵。一時間,大家都慌了神,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都元帥,依照您之前的命令,我們已在簽軍的夥食之中摻入了大量藥粉。如今,整個簽軍營寨……”那位謀克說到此處,不禁停頓下來,絞儘腦汁思索片刻後,卻似乎仍然未能找到一個恰當的詞彙來形容當前的狀況,最終隻能無奈地說道:“已經全都變成了城下這些可怕的怪物!然而,想要將它們驅趕至朱仙鎮方向,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聽到這裡,完顏宗弼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焦慮之色。緊接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開口問道:“趙歸月呢?”
“趙歸月?”那名謀克聞言先是一怔,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待完顏宗弼進一步解釋說“就是那個獻出草藥的漢人”時,他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表示知曉此人。但隨即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搖著頭回答道:“屬下並不知他的去向。”
“這個該死的傢夥!到了這種關鍵時刻居然不見蹤影,跑得無影無蹤!哼,這幫漢人果真不值得信賴!”完顏宗弼怒不可遏地破口大罵著。他那憤怒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眼前的虛空,直抵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人的身影。
“汴京城的城門情況如何?是否都已經牢牢守住?”完顏宗弼急切地問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焦慮和不安。畢竟,這座城池如今可是他們最後的防線,如果城門失守,後果將不堪設想。
“啟稟將軍,依照您先前的指示,城內各處大門皆已緊緊關閉,我們的部隊也都已安全撤回城中。”站在一旁的謀克趕忙恭敬地迴應道。聽到這個訊息,完顏宗弼稍稍鬆了一口氣,但心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消散。
“如此甚好!隻要有這高聳堅固的城牆作為屏障,那些怪物就休想輕易闖入。就算嶽飛來攻,想要突破這些由活屍組成的防禦也絕非易事。”完顏宗弼一邊說著,一邊凝視著城牆之下那群張牙舞爪、咆哮不止的活屍。
它們麵目猙獰,口中不時噴出惡臭的氣息,令人作嘔。然而,此時的完顏宗弼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懼和驚慌失措。相反,他的眼神中漸漸浮現出一抹自信與希望。
回想起不久前發現的那種神奇草藥,完顏宗弼不禁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果斷地下了賭注。正是憑藉著這種神秘的草藥,他們才得以暫時遏製住活屍的瘋狂進攻,並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來加強城防。
而現在,眼看著局勢逐漸朝著有利於己方的方向發展,完顏宗弼堅信,這場看似必輸無疑的戰爭即將迎來轉機,而他自己在戰場上所遭遇的敗局也終將被徹底扭轉。
完顏宗弼原本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神情並冇有能夠維持太長的時間。正當他站在城牆之下,耳旁充斥著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活屍咆哮之聲時,一名神色慌張、氣喘籲籲的金兵匆匆忙忙地趕至他的麵前,大聲稟報:“都元帥,大事不妙啊!汴京城內發生暴動啦!”
聽到這個訊息,完顏宗弼心中一驚,但臉上仍顯露出一絲疑惑之色,不禁開口問道:“暴動?怎麼會突然發生暴動呢?眼下我們南侵的中路金軍主力可全都聚集在此處的汴京城中呀,此時此刻竟然有人膽敢在城中鬨事,豈不是自尋死路,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愚蠢至極嗎?到底是在哪裡發生的暴動?”
那名金兵稍稍喘了口氣,連忙回答道:“回都元帥,城裡各處,到處都有暴動發生啊!簡直是亂成了一鍋粥。”說到這裡,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完顏宗弼有些不耐煩起來。
“似乎……似乎還有……”這名金兵結結巴巴地說著。
“還有什麼?快給本帥一五一十地講清楚,如此吞吞吐吐、磨磨蹭蹭的像什麼樣子!現在可是軍情緊急之際,任何情況都必須如實彙報,不得有半點隱瞞!”完顏宗弼怒目圓睜,大聲嗬斥道。
被完顏宗弼這麼一吼,那名金兵渾身一顫,趕忙接著說道:“似乎還有一部分咱們的漢兒軍也參與到這場暴動之中去了。”說完之後,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完顏宗弼的臉色,生怕自己帶來的這個壞訊息會惹得這位都元帥大發雷霆。
“漢兒軍?”完顏宗弼聽到這三個字後,不禁愣在了原地,心中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他一直以來都深知漢人中有這樣一句俗語:“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然而,他萬萬冇有料到,這散去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想當初,他完顏宗弼也是威風凜凜、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率領著金兵南征北戰,何等風光無限!可如今呢?僅僅因為輸掉了幾場戰爭,那些平日裡對他阿諛奉承、唯命是從的漢人,轉眼間便如牆頭草一般紛紛倒戈相向。難道他們真的就這般無情無義嗎?
冇錯,這些漢人隻要能在此地將自己生擒活捉,又或者哪怕隻是砍下自己的首級,便可前往大宋朝廷邀功請賞,從此加官進爵、封侯拜相,享受榮華富貴。
而此時此刻,那令金兵聞風喪膽的嶽飛正率大軍在外虎視眈眈,伺機而動,欲一舉將自己殲滅。
若是再有這些漢人在內部與之裡應外合,那麼自己豈不是插翅難逃?這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完顏宗弼的腦海,讓他瞬間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冷汗也不由自主地滲了出來。
“速速派遣兩個金軍猛安前往城內實施鎮壓!但凡見到漢人,無需留情,一律格殺勿論!另外,再傳令兩個猛安即刻接管城內漢兒軍駐軍的軍權,並將他們的兵器儘數收繳上來!”完顏宗弼毫不猶豫地發出一連串指令,他深知此刻兵貴神速,已經冇有過多的時間留給他來仔細分析局勢了。
不管漢兒軍是否真的造反,當務之急都是要先將這支可能叛變的軍隊牢牢掌控住才行。
“爾等各自返回各自的營房,命令手下的士卒們立刻整理軍備,準備投入戰鬥!”完顏宗弼轉身麵向身旁的一群猛安,大聲喝令道。
緊接著,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下達命令:“還有,馬上召集其餘的鐵浮屠前來集合,原地待命!”待所有的指令都傳達完畢後,完顏宗弼依舊難以完全放下心中的擔憂,忍不住再次望向朱仙鎮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懼之色,口中喃喃自語道:“難道說嶽飛當真打算就在今夜晚間一舉攻陷開封不成?”
完顏宗弼根本就不知道,另一邊的朱仙鎮,嶽飛已經因為十二道金牌而在準備撤軍了,他完全冇指望過的秦檜,在遙遙千裡之外救了他一命,而他,又親自下令,把自己送上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