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朔 第6章 這學校有大問題

沈楓的手指死死摳住純白房間的牆壁，指甲縫裡滲出的血在牆麵上留下幾道暗紅的痕跡。監控攝像頭的紅光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一明一暗地閃爍著。那張泛黃的紙條上的字跡在他眼前不斷放大，扭曲，最後變成無數蠕動的黑色小蟲，鑽進他的太陽穴。

\\\"第47次實驗記錄...\\\"

沈楓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紙條依然安靜地貼在牆上，字跡清晰得刺眼。他顫抖著觸碰自己左上臂的紋身——那個淡藍色的\\\"47\\\"在蒼白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指腹傳來的觸感真實得令人作嘔，這不是幻覺，也不是遊戲設定。

\\\"我到底是...\\\"沈楓的喉嚨發緊，地下室那些閃回的記憶碎片又開始在腦海中翻騰。穿著白大褂的自己，培養艙中扭曲的軀體，還有小沈楓充滿怨恨的指控——這些畫麵與紙條上的記錄形成了可怕的呼應。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沈楓條件反射地撲向房間角落，抓起地上的一塊碎玻璃抵在掌心。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校長，關於家長探視日的安排，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修改了流程表。\\\"

一個年輕女聲讓沈楓的動作頓住了。他屏住呼吸，將耳朵貼在門上。這聲音他認得，是教務處副主任林妍。

\\\"很好。\\\"一個低沉的男聲迴應道，\\\"記住，所有特殊班級的學生必須安排在b區活動室，家長隻能隔著玻璃窗見麵。安保人員要增加一倍，尤其是地下實驗室入口。\\\"

沈楓的瞳孔收縮。地下實驗室？就是那個他剛剛逃出來的地方？

\\\"投資人那邊...\\\"林妍的聲音壓低了，\\\"他們要求加快第二階段實驗進度。說是軍方代表下週會來視察。\\\"

\\\"愚蠢！\\\"校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現在已經有家長在投訴孩子身上的針眼了。探視日如果再出紕漏——\\\"

\\\"但投資人說，隻要再堅持三個月，等藥物通過三期臨床...\\\"

\\\"三個月？\\\"校長冷笑一聲，\\\"你以為那些孩子能撐到那時候？上週又有兩個出現了器官衰竭的症狀，我們不得不把他們的名字從名冊上劃掉。\\\"

沈楓的胃部一陣絞痛，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掌紋滴落在地板上，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宇軒書院——這所表麵光鮮的私立學校，竟然在用學生做藥物實驗？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遠離門口的方向。沈楓等了十秒，確認外麵冇人後，輕輕轉動門把手。門開了一條縫，外麵是一條空蕩蕩的走廊，牆上貼著\\\"教職員工專用\\\"的標誌。

走廊儘頭有一扇半開的窗戶，沈楓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正好看到校長和林妍穿過樓下的中庭。校長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而林妍則不斷點頭，時不時在平板電腦上記錄什麼。

就在沈楓準備收回視線時，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校長的後頸處，隱約露出一小塊淡藍色的紋身。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圖案，但那個顏色和他手臂上的\\\"47\\\"一模一樣。

\\\"校長也是實驗體？還是說...\\\"沈楓的思緒被口袋裡突然的震動打斷。他摸出那個金屬牌，上麵的文字正在變化：

【支線任務更新：調查校長辦公室（危險等級：b）】

【提示：探視日前夕，真相往往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沈楓咬了咬牙，將金屬牌塞回口袋。就在這時，一張紙條從通風口飄落，正好落在他腳邊。紙條上用紅色墨水寫著：

\\\"不要相信任何穿白大褂的人。圖書館三樓，自然科學區，d排12架。中午12點。——一個朋友\\\"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沈楓將紙條揉碎吞下，這個動作熟練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彷彿曾經重複過無數次。

走廊儘頭傳來電梯運行的嗡嗡聲。沈楓迅速退回房間，從另一側的應急樓梯向下走去。樓梯間的牆上貼滿了學校的宣傳海報：\\\"宇軒書院——打造未來精英\\\"、\\\"2025年升學率再創新高\\\"、\\\"軍事化管理保障學生安全\\\"...

每一張海報上，學生們的笑容都標準得像是用同一個模具刻出來的。沈楓注意到，有幾張集體照中，總有一兩個學生的臉部被刻意模糊處理，就像被從記憶中強行擦除一樣。

下到二樓時，沈楓突然停住了腳步。牆上的消防示意圖顯示，校長辦公室就在這一層的東翼，而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裡隻有不到五十米。

\\\"調查校長辦公室...\\\"沈楓摸了摸口袋裡的金屬牌，它現在變得冰涼。理智告訴他應該先離開這個危險區域，但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和校長後頸的紋身像鉤子一樣拽著他向前。

走廊裡靜得可怕，隻有沈楓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校長辦公室的門是厚重的實木材質，門牌上除了\\\"校長室\\\"三個字外，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被蛇纏繞的蘋果。

沈楓試探性地推了推門，紋絲不動。正當他考慮是否要放棄時，金屬牌突然變得滾燙。他掏出來一看，上麵浮現出一串數字：。

和一個審判天平。

\\\"密碼？\\\"沈楓猶豫了一下，將數字輸入門邊的電子鎖。隨著\\\"滴\\\"的一聲輕響，門鎖的綠燈亮了。

辦公室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沈楓輕輕帶上門，第一眼看到的是牆上巨大的監控螢幕——十六個分屏顯示著學校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麵，包括他剛剛逃出來的地下室入口。

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最上麵一份的標題讓沈楓的血液瞬間凝固：《特殊班級學生實驗進度報告（47號）》。他顫抖著翻開檔案，裡麵是一係列令人毛骨悚然的記錄：

\\\"47號實驗體表現出異常的記憶恢複能力，在第七次記憶清洗後仍能保留30%的原始記憶片段...\\\"

\\\"建議增加Nm-47藥劑劑量，觀察其對海馬體的破壞效果...\\\"

\\\"注意：47號對聲波刺激有過敏反應，可考慮作為控製手段...\\\"

檔案最後一頁貼著照片——那是沈楓自己，穿著芳菲書院的校服，麵無表情地站在標有\\\"47\\\"的門前。照片日期顯示是三個月前。

\\\"這不可能...\\\"沈楓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明明記得自己一週前才被捲入這個詭異的遊戲，怎麼會三個月前就出現在學校？

一陣刺耳的鈴聲突然響起，沈楓差點驚叫出聲。是桌上的內部電話。他盯著不斷閃爍的紅色指示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聽筒。

\\\"校長，投資人代表提前到了。\\\"是林妍的聲音，\\\"他們要求立即檢視上週的實驗數據，特彆是47號的腦部掃描結果。\\\"

沈楓的呼吸停滯了一秒。他強迫自己用平靜的聲音回答：\\\"我知道了，十分鐘後到會議室。\\\"

掛斷電話後，沈楓迅速翻找辦公桌抽屜。在最底層的加密抽屜裡，他發現了一疊家長授權書——所有檔案上都蓋著\\\"軍方特殊人才計劃\\\"的鋼印，而簽名欄的筆跡驚人地相似，就像同一個人偽造的。

\\\"原來這就是'家長探視日'要掩蓋的東西...\\\"沈楓將幾份關鍵檔案塞進衣服內側，正準備離開時，餘光瞥見書架上有一個格格不入的金屬盒子。

盒子冇有鎖，裡麵是一支裝有藍色液體的注射器和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校長和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站在實驗室門口，他們身後是一排培養艙，每個艙體裡都漂浮著一個孩子。沈楓一眼就認出了站在最前麵的研究員——那張臉和他自己一模一樣。

注射器上的標簽寫著：\\\"Nm-47最終版，記憶重構劑\\\"。

沈楓的手不受控製地伸向注射器，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玻璃管時，金屬牌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S級精神汙染源！】

【建議立即撤離！】

辦公室的門把手突然轉動起來。沈楓一個箭步衝向窗戶，推開窗跳上了外麵的消防梯。在他身後，門被猛地推開，校長冰冷的聲音傳來：

\\\"找到他。家長探視日前，必須把47號帶回來。\\\"47號，第二次逃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