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朔 第4章 一無所知的我忽然就成了圍攻對象

沈楓的手指死死攥住電線和手電筒，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電流在銅絲間跳躍，發出危險的\\\"劈啪\\\"聲。他眯起眼睛，試圖在黑暗中分辨那些猩紅眼睛的數量——至少有二十雙，正從四麵八方緩緩逼近。

\\\"沈老師？真的是您嗎？\\\"小沈楓的聲音從通道另一端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他手中的手電筒光線忽明忽暗，照出他蒼白如紙的臉龐和佈滿血絲的眼睛。

沈楓冇有立即迴應。他的視線在年輕版自己和那些紅眼怪物之間快速切換，大腦飛速運轉。金屬牌上的資訊顯示這是一個支線任務，意味著他必須做出選擇——是獨自逃跑，還是冒險救下這個Npc？

\\\"站在那裡彆動！\\\"沈楓厲聲喝道，同時將纏著電線的光束掃向最近的一雙紅眼。電弧在空中劃出一道藍色軌跡，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被照到的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迅速後退到陰影中。

金屬牌的溫度驟然升高，燙得沈楓手腕生疼。他咬緊牙關，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邊向小沈楓的方向移動。隨著距離拉近，他終於看清了那個年輕版的自己——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破舊的校服，右臂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正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楓壓低聲音問道，手中的電筒光束始終冇有離開那些蠢蠢欲動的紅眼。

小沈楓的嘴唇顫抖著：\\\"我...我跟著同學們來的。他們說...說要舉行一個儀式，能讓李老師永遠消失。\\\"他的目光飄向地下室深處，\\\"但後來事情變得不對勁...他們開始尖叫...然後...\\\"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斷了小沈楓的話。地下室儘頭的鐵門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那些紅眼怪物彷彿受到召喚，齊刷刷地轉向聲源方向，發出低沉的嗚咽。

\\\"什麼儀式？\\\"沈楓一把抓住小沈楓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痛撥出聲，\\\"說清楚！\\\"

小沈楓的瞳孔劇烈收縮：\\\"是...是《沉默之書》上的儀式。他們說隻要在午夜時分，在地下室朗讀特定的咒語，就能讓討厭的老師...消失。\\\"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但王明讀錯了詞...然後他的手...他的手就...\\\"

又一聲巨響，鐵門被撞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濃重的腐臭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混合著鐵鏽和某種甜膩的化學藥劑氣味。沈楓的胃部一陣翻騰，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拽著小沈楓向最近的出口退去。

\\\"跑！\\\"沈楓低吼一聲，推著小沈楓向前。就在此時，鐵門被徹底撞開，一個龐然大物從黑暗中蠕動著擠了出來。那是一個由無數人體部位拚接而成的怪物——十幾隻手臂從軀乾各處伸出，每條手臂末端都長著一張扭曲的人臉，正發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啜泣聲。

【警告！玩家沈楓遭遇b級怪物：縫合悲鳴者】

【攻擊方式：？？？（0\\\/2）】

【弱點：？？？（0\\\/3）】

沈楓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因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而模糊。那些呻吟聲彷彿直接鑽入他的大腦，勾起記憶深處最痛苦的片段——父親冰冷的屍體，母親空洞的眼神，還有那個雨夜無儘的黑暗...

\\\"彆看它的眼睛！\\\"小沈楓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推了沈楓一把。沈楓踉蹌幾步，頭痛稍稍減輕。他這才意識到，那些呻吟聲中夾雜著某種高頻音波，直接影響人的神經係統。

\\\"你怎麼知道？\\\"沈楓喘息著問道，同時將手電筒光束對準怪物。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光束穿過怪物的身體，彷彿那隻是一團霧氣。

小沈楓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怪物軀乾中央——那裡隱約可見一張完整的人臉，正是李老師的模樣。淚水從小沈楓眼中湧出：\\\"李老師...他們把你...天啊...\\\"

怪物似乎被小沈楓的哭聲吸引，蠕動著向他們逼近。沈楓注意到，每當小沈楓發出聲音，怪物移動的速度就會加快。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形成——這個怪物對聲音有反應。

\\\"安靜！彆出聲！\\\"沈楓捂住小沈楓的嘴，拖著他緩緩後退。怪物果然停下了動作，那些手臂上的人臉左右轉動，似乎在搜尋聲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楓的金屬牌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行紅色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高級玩家\\\"白羽沫\\\"請求與你建立臨時通訊，是否接受？是\\\/否】

沈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下一秒，一個慵懶的男聲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嘿，菜鳥，表現不錯嘛。看你在那團肉球麵前手足無措的樣子，哥哥我心都要碎了。\\\"

而他心裡想的是：“這個世界線我十五歲居然就見到殿下了，啊啊啊！！！殿下好帥！”

沈楓差點罵出聲來，他強壓怒火，在腦海中迴應：\\\"少廢話，有屁快放！\\\"

\\\"嘖嘖，脾氣真大。\\\"白羽沫的聲音帶著笑意，\\\"聽好了，那個縫合怪是b級裡比較麻煩的，但它有個致命弱點——它怕安靜。\\\"

\\\"什麼意思？\\\"沈楓一邊警惕地盯著停止移動的怪物，一邊在腦海中問道。

\\\"字麵意思。它是由'聲音'構成的，你越安靜，它就越弱。當然，完全安靜是不可能的，所以...\\\"白羽沫頓了頓，\\\"你需要製造一個絕對靜音的區域。\\\"

沈楓的目光掃過地下室，突然停留在牆角的配電箱上。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形。

\\\"謝了。\\\"他簡短地迴應，然後切斷了通訊。小沈楓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顯然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發呆。

沈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配電箱，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小沈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楓小心翼翼地移動，每一步都輕如羽毛。當他終於來到配電箱前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箱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怪物瞬間暴起，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衝來。沈楓冇有猶豫，一把扯下主電閘，同時將纏滿電線的金屬牌插入插座。

整個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隻有沈楓金屬牌上的微弱藍光映照出他緊繃的側臉。一秒、兩秒...就在怪物距離他們不到三米時，一股強大的電磁脈衝從金屬牌中爆發出來。

無形的波紋在空氣中擴散，所過之處，所有聲音都被吞噬。沈楓看到怪物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那些呻吟的人臉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怪物的身體開始崩解，一塊塊腐肉如同被無形的手撕扯下來，落在地上化為黑煙。

【恭喜玩家沈楓發現怪物\\\"縫合悲鳴者\\\"弱點：聲波乾擾（1\\\/3）】

【支線任務\\\"學生的'善意'密謀\\\"探索度提升至35%】

當電力恢複時，怪物已經消失無蹤，隻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跡。小沈楓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曾經是李老師的那塊地方。

\\\"那不是李老師，\\\"他喃喃自語，\\\"李老師早就...他們用他的聲音...製造了那個東西...\\\"

沈楓蹲下身，強迫小沈楓與自己對視：\\\"告訴我，'他們'是誰？\\\"

沈楓轉過身的一瞬間，一陣清脆的掌聲從身後傳來。他猛地轉身，手電筒光束照出一個修長的身影——小沈楓。

\\\"精彩，太精彩了。\\\"少年慢悠悠地說，聲音如同蜜糖般甜膩，\\\"沈老師不愧是當年最優秀的實驗對象，即使記憶被清洗了這麼多次，本能還是如此敏銳。\\\"

沈楓的血液瞬間凝固。實驗對象？記憶清洗？這些詞彙觸動了腦海深處的某根弦，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直刺入腦。

少年緩步走近，沈楓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冇有瞳孔，整個眼球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乳白色。更詭異的是，他的影子在燈光下呈現出兩個截然不同的形狀，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則像是某種多足生物。

\\\"你是誰？\\\"沈楓手中的電線隨時準備再次通電。

少年停下腳步，歪了歪頭：\\\"這麼快就忘了你最得意的學生了？我是“沈楓”啊，沈老師。\\\"他的嘴角咧開到不可思議的弧度，\\\"或者說，您更熟悉我的編號——實驗體Zero？\\\"

沈楓的大腦突然閃過一係列碎片般的畫麵：白色的實驗室，成排的培養艙，還有眼前這個少年被綁在手術檯上尖叫的模樣。這些畫麵如此真實，彷彿是他親身經曆過的記憶。

\\\"你對我做了什麼？\\\"沈楓的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顫抖。

“沈楓”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這句話應該我問您纔對，沈教授。是您把我們變成這樣的，現在卻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黑色的物質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蠕動，逐漸形成一個眼睛的圖案：\\\"您看，您給我們的'禮物'，我們一直好好儲存著呢。\\\"

沈楓的金屬牌突然發出刺眼的紅光，一行警告文字彈出：

【警告！檢測到S級精神汙染！玩家理智值下降至65%！請立即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