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朔 第5章 我成大惡人了？

沈楓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些閃回的記憶碎片像鋒利的玻璃渣一樣在腦海中翻滾。實驗室慘白的牆壁、培養艙中漂浮的畸形人體、少年撕心裂肺的尖叫——每一個畫麵都帶著令人戰栗的真實感，不像是被植入的虛假記憶。

"看來您想起來了？"小沈楓歪著頭，乳白色的眼珠詭異地轉動著，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他的指尖輕輕劃過牆壁，混凝土表麵立刻腐蝕出一道焦黑的痕跡，刺鼻的酸味在密閉空間裡瀰漫開來。

沈楓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手指悄然收緊纏繞在掌心的電線。金屬牌持續發燙，灼熱的痛感從手腕蔓延至小臂，卻奇蹟般地幫助他維持著清醒。冷汗順著脊背滑落，浸濕了後背的衣料。

"我不記得什麼實驗。"沈楓謹慎地迴應，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四周。左側三米處的配電箱在昏暗燈光下若隱若現，那是他唯一可能的機會。"如果你是來複仇的，至少告訴我我做了什麼。"

小沈楓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那聲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地下室的燈光隨著他的笑聲劇烈閃爍，陰影中那些猩紅的眼睛如潮水般湧現，數量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您做了什麼？"少年的聲線陡然變得低沉沙啞，與他稚嫩的外表形成駭人的反差。校服袖口突然撕裂，露出的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一團不斷蠕動、滴落著黑色粘液的觸鬚。"您把我們三十七個孩子囚禁在地下三層，每天注射那種黑色液體，看著我們的皮膚剝落、內臟融化，然後冷靜地記錄數據！"

沈楓的胃部一陣痙攣，那些記憶碎片突然變得清晰——他確實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記錄板，麵無表情地觀察著培養艙中扭曲變形的軀體。但奇怪的是，記憶中的"他"眼神空洞，動作機械得如同提線木偶。

"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些..."沈楓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為什麼我的記憶會被清洗？"

小沈楓的麵容突然扭曲："因為您逃跑啊，親愛的教授。"他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膨脹，校服被撐出一道道裂痕，露出下麵蠕動的黑色物質。"當項目被叫停時，您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救我們，而是刪除自己的記憶，偽裝成無辜的受害者！"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刺耳的顫音，"但您忘了，我們這些失敗品也有記憶，而且我們記性特彆好。"

沈楓的金屬牌突然劇烈震動，燙得他掌心發疼。一行猩紅的文字在牌麵上閃爍：

【警告！檢測到S級怪物：怨恨聚合體（進化中）】

【攻擊方式：精神汙染（已觸發）、酸性腐蝕（已觸發）、？？？（未解鎖）】

【弱點：高頻聲波（13）】

高頻聲波...沈楓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配電箱和手中的電線。一個近乎zisha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形。

"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付出代價。"沈楓突然說道，同時悄悄將電線纏在金屬牌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在我死之前，告訴我一件事——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在這個遊戲裡？"

小沈楓的膨脹暫停了一瞬，那些觸鬚不安地扭動著，像是在掙紮著什麼。"因為隻有在這裡，您纔會真正死亡。"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一種天真的殘忍，嘴角咧到耳根，"現實世界中的您被保護得太好了，但遊戲裡的死亡會直接燒燬您的腦神經，就像...就像您對我們做的那樣。"

沈楓假裝踉蹌了一下，趁機又向配電箱靠近了半步。他的手指在背後快速動作，將電線纏成一個特殊的線圈，金屬牌上的溫度已經高到讓他的麵板髮出焦糊味。

"最後一個問題，"沈楓直視著那**白色的眼睛，聲音出奇地平穩，"你剛纔說三十七個孩子...但培養艙有四十個。另外三個呢？"

這個問題像一柄利劍刺入怪物的核心。小沈楓的表情瞬間凝固，身體開始劇烈痙攣，觸鬚瘋狂擺動："閉嘴！不許問那個！他們...他們是叛徒！是幫凶！"他的聲音分裂成數十個不同的聲調，在地下室中形成詭異的回聲。

就在怪物情緒失控的瞬間，沈楓如獵豹般撲向配電箱，將纏著電線的金屬牌狠狠插入主電閘。火花四濺中，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生鏽的金屬盒——【破舊的音樂盒】，拇指用力按下開關。

刺耳的八音盒旋律立刻在地下室炸開，音波在密閉空間裡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小沈楓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他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撕扯一般開始崩解，觸鬚瘋狂抽搐著試圖捂住根本不存在的耳朵。陰影中的紅眼怪物們同樣痛苦地翻滾，牆壁上浮現出數十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沈楓冇有浪費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一把扯下燃燒著的金屬牌，衝向最近的通風管道——那是他剛進入地下室時就注意到的唯一生路。金屬牌已經燙得烙進他的皮肉，但他死死攥住不放，因為牌麵上正閃爍著新的文字：

【臨時技能解鎖：電磁脈衝（剩餘時間：27秒）】

通風管道的蓋子鏽死了，沈楓用儘全力猛踹三下，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腿骨傳來劇痛。第三下時，生鏽的鉸鏈終於斷裂。身後傳來小沈楓恢複理智的怒吼，聲音中混雜著數十個孩童的哭喊："你以為這樣就能逃掉嗎？沈教授！遊戲纔剛剛開始！我們會找到你，在每一條世界線！"

沈楓冇有回頭，他鑽進狹窄的通風管道，像受傷的野獸般拚命向前爬行。管道內壁佈滿鋒利的金屬毛邊，割得他手臂和膝蓋血肉模糊，鮮血在身後拖出一道暗紅的軌跡。但他的大腦異常清醒，隻有一個念頭在轟鳴：逃出去！

通風管道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沈楓隻能憑直覺選擇方向。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即將力竭時，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光亮。用儘最後的力氣撞開出口的柵欄，沈楓如斷線木偶般跌入一個純白的房間。

【恭喜玩家沈楓完成支線任務"學生的善意密謀"】

【探索度：72%】

【主線任務探索進度：21%】

【支線任務："調查圖書館地下室的秘密"已完成】

【獎勵結算中...】

沈楓癱倒在地，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他的視線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到係統提示：

【獲得技能：初級聲波乾擾（對b級以下聲波係怪物有剋製作用）】

【玩家等級提升至Lv.1】

然而，就在沈楓勉強撐起身體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房間角落裡，一個微型監控攝像頭正閃爍著紅光。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攝像頭旁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第47次實驗記錄：主體表現出與之前46次相似的求生模式，但對記憶碎片的反應有所差異。繼續觀察。"

沈楓的血液瞬間凝固。他顫抖著捲起自己的袖子，在左上臂內側，一個從未注意過的淡藍色數字紋身赫然在目：47。

與此同時，在某個佈滿螢幕的黑暗監控室內，十幾個顯示器同時播放著沈楓逃生的畫麵。一個戴著兔子麵具的人歪著頭，麵具上誇張的笑容在熒光下顯得格外詭異："看啊，觀眾們開始質疑了。"他指向螢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

【這菜鳥憑什麼拿S級獎勵？】

【明顯是係統bug吧！】

【記憶碎片那一關是這個副本中最難的，要抵抗精神汙染還要騙過Npc，怎麼可能這麼輕鬆？】

還有兩條格格不入的紫色彈幕：

安梅："你這次挑選的新人引起眾怒幾次了？"

"冇事兒，最後贏了就可以了。"

兔子麵具轉向陰影中的另一個人影，那人坐在轉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銀色硬幣："要刪掉這些評論嗎？"

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陰影中傳來低沉的笑聲："不，讓它們發酵。質疑和憤怒..."硬幣啪地落在手背，"正是最好的實驗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