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霧氣從新開啟的通道口不斷湧出。
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陰濕與陳腐氣息。
與祭壇上殘留的怨念、聖光、以及能量灼燒後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
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氛圍。
兩尊女子虛影在空中若隱若現。
交織糾纏。
無聲訴說著被“共生怨契”束縛的百年苦楚。
而更遠處黑暗中傳來的悉悉索索聲。
則提醒著眾人。
這片死寂之地並不安寧。
壓力如同實質的潮水。
漫過每個人的腳踝。
向上蔓延。
塔娜沙在安梅的攙扶下。
小心翼翼地走到祭壇邊緣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坐下。
她臉色依舊蒼白。
但那雙碧色的眼睛已經恢複了靈動。
此刻正不安地掃視著空中那兩道虛影和黑黢黢的通道口。
“安梅姐。”
她小聲問。
帶著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
“我們……真的把通道打開了嗎?”
“可是感覺……更嚇人了。”
這波打開的不是逃生門。
是潘多拉魔盒吧?
純純的地獄難度開局,心態直接崩了呀。
安梅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聖光在她周身形成穩定的光暈。
驅散著試圖靠近塔娜沙的陰冷。
“通道是打開了。”
“但似乎也驚醒了更深層的東西。”
她看向那兩尊虛影。
眼神悲憫。
“她們看起來很痛苦。”
聖職者的本能讓她對淨化與救贖抱有執念。
即便自身狀態也並非全盛。
主打一個醫者仁心,刻在dna裡的使命感。
秦沐已經收起了便攜分析儀。
正用更基礎的醫療手段為夏周檢查【千機】臂的損傷情況。
指尖偶爾亮起微弱的治療綠光。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
彷彿剛纔差點被能量亂流掀飛的人不是他。
“機械結構損傷28%。”
“能量迴路過載。”
“部分符文磨損。”
“臨時修複可行。”
“但長時間高負荷作戰風險係數增加47%。”
他推了推眼鏡。
看向白羽沫。
“你的審判匕首能量殘餘如何?”
人形行走的超級計算機,數據控實錘了。
白羽沫默默擦拭著匕首。
銀色的刃身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消耗過半。”
“但核心未損。”
他言簡意賅。
目光卻銳利地鎖定著被劉嘉源的幻象暫時隔開、仍在遠處黑暗中蠢蠢欲動的窸窣聲源。
“它們暫時被迷惑。”
“但幻象支撐不了太久。”
專業保鏢兼打手。
時刻不忘本職。
安全感這塊直接拉滿。
劉嘉源縮在祭壇一根粗大的石柱後麵。
臉色比塔娜沙好不了多少。
手裡緊緊攥著他的“欺騙匕首”。
嘴裡無聲地唸唸有詞。
大概是在祈禱或者給自己壯膽。
讓他正麵硬剛他肯定慫。
但製造幻象拖延時間、乾擾視線。
他絕對是專業的。
此刻。
祭壇外圍光線扭曲。
隱約有幾個和隊員身形相似的模糊影子在遊蕩。
成功吸引了部分黑暗中的“居民”的注意力。
這波屬於精神攻擊(嚇自己)轉化為戰術貢獻。
苟住就是勝利,猥瑣發育彆浪!
夏周活動了一下經過秦沐緊急處理的【千機】臂。
關節發出順暢的輕微哢嚓聲。
他沉默地點點頭。
表示可以繼續作戰。
人狠話不多的技術流代表。
武器就是他的語言。
大佬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而被白羽沫用審判之力暫時禁錮在祭壇角落的魅影。
則徹底麵如死灰。
她看著空中那兩道令她靈魂都感到戰栗的虛影。
又看看雖然疲憊卻眼神堅定的蝕朔眾人。
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
她知道。
自己之前的隱瞞和算計。
在這真正的“大恐怖”麵前。
顯得如此可笑。
現在。
她隻求能活下去。
哪怕作為俘虜。
早知道當初就不搞事了,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江秋和沈楓站在祭壇中央。
靠近通道入口的位置。
兩人的狀態看起來都不算好。
江秋肩頭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
但被怨氣侵蝕過的皮肉呈現出不健康的青黑色。
他臉色蒼白。
眉宇間帶著濃重的疲憊。
那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表現。
沈楓看起來稍好一些。
但握著骨鞭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呼吸也比平時略顯沉重。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隻是簡單處理過。
但他們站在一起。
背脊依舊挺直。
像兩杆曆經風雨卻未曾折斷的標槍。
顏值與實力並存,妥妥的團隊定海神針。
江秋的目光掃過隊員們。
確認無人有立即的生命危險後。
才轉向沈楓。
聲音壓低。
帶著一貫的、哪怕重傷也要強行撩撥一下的調子。
“嘖。”
“我家楓楓果然厲害。”
“不僅搞定了自家副本的boss。”
“還順手把‘鑰匙’升級成了‘任務觸發器’。”
他指的是沈楓技能進化後對“蘇婉卿”根源的擁有。
間接導致了眼下局麵的深化。
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撩,江會長是懂浪漫的。
沈楓冇理會他的調侃。
視線落在江秋肩頭的傷口上。
眉頭微蹙。
“你的傷。”
“怨氣殘留很深。”
他抬手。
骨鞭的鞭梢如同有生命般。
極其輕柔地探向那傷口附近。
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根源擁有者”的探查之力滲入。
表麵高冷,實則關心到骨子裡。
江秋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隨即放鬆。
任由沈楓探查。
“小問題。”
“死不了。”
他嘴上說得輕鬆。
但沈楓力量探入時帶來的那種彷彿被從裡到外“審視”的感覺。
還是讓他有些異樣。
那並非疼痛。
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彷彿存在被觸碰的微妙感。
這就是“根源擁有者”的權能嗎?
有點東西,這體驗感還挺新奇。
沈楓很快收回力量。
眼神微凝。
“不隻是傷口。”
“你的霧絲裡也纏繞了一絲‘戲班’的怨念特性。”
“和‘蘇宅’的有些微共鳴。”
他看向空中交織的虛影。
“恐怕是因為你接觸並引導了鴛鴦鏡裡的記憶。”
“又被那聚合怨靈衝擊過。”
這波屬於打副本沾上了boss的“標記”。
還是雙份的。
純純的倒黴蛋體質,buff疊滿了屬於是。
江秋挑眉。
試著調動了一下霧絲。
果然感覺有些滯澀。
彷彿摻入了不屬於他的、沉重的雜質。
“難怪感覺腦子比平時更沉……”
“所以。”
“我現在也算半個‘契約’關聯者了?”
他看向那兩尊虛影。
若有所思。
這波屬實是被迫綁定,想解綁都難。
“可能。”
沈楓點頭。
目光也投向虛影。
“係統提示需要‘權能’或‘審判’之力進行‘裁決’。”
“我的‘擁有’權能或許可以直接作用於‘契約’本身。”
“而你的霧絲。”
“如果因為沾染了雙方怨念而產生了某種‘連接’。”
“或許能成為‘引導’或‘穩定’的橋梁。”
“甚至……”
他頓了頓。
“分擔部分反噬。”
兩人強強聯手,這波操作穩了?
兩人快速交換著資訊和分析。
語速平穩。
邏輯清晰。
完全無視了周遭的詭異環境和潛在威脅。
這種極度專注和信任彼此能力的氛圍。
讓旁邊豎著耳朵聽的隊員們也跟著安心了不少。
會長們還在思考對策。
天就還冇塌。
有大佬在,安全感直接拉滿。
就在這時。
塔娜沙忽然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指著空中。
“安梅姐。”
“你看!”
“那個穿紅衣服的姐姐。”
“她的影子好像在變淡一點點?”
“旁邊那個穿戲服的也是!”
小機靈鬼上線,觀察得也太仔細了。
眾人聞言。
立刻抬頭仔細觀察。
果然。
那兩道原本凝實到幾乎能以假亂真的女子虛影。
邊緣處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水波般的盪漾。
整體亮度也似乎降低了一分。
雖然變化極其緩慢。
但確實在發生。
情況好像又變得複雜起來了。
“是因為離開了原本的‘錨點’(蘇宅和戲班)。”
“又被強行顯形嗎?”
秦沐立刻推測。
“能量正在緩慢逸散。”
“按照這個速度。”
“預計在一小時三十二分鐘後。”
“虛影將變得不穩定。”
“可能消散。”
“也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崩潰。”
人形計算器。
時刻提供倒計時。
這精準度,冇誰了。
“一小時半……”
劉嘉源臉色更白了。
“那我們是不是趕緊跑路?”
“通道都開了!”
苟命流玩家的第一反應。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跑就完事了。
“跑?”
白羽沫冷冷瞥了他一眼。
“任務提示明確要‘裁決’契約。”
“不完成。”
“這通道儘頭是什麼。”
“你敢走?”
“係統會判定我們通關?”
理性現實派。
直指核心。
一盆冷水直接澆醒幻想跑路的劉嘉源。
劉嘉源:“……”
無法反駁。
但腿還是有點軟。
道理我都懂,可我還是怕呀。
“裁決……”
安梅輕聲重複。
看向沈楓和江秋。
“會長。”
“需要我們怎麼做?”
“我的聖光或許可以嘗試淨化一部分契約的‘惡意’。”
“但核心部分……”
她有些遲疑。
她的力量偏向淨化與守護。
對於“裁決”這種帶有決斷和強製意味的行為。
並不完全契合。
有心幫忙,卻怕力不從心。
沈楓沉吟片刻。
目光掃過所有隊員。
“秦沐。”
“繼續分析‘共生怨契’的能量結構和可能弱點。”
“重點尋找兩個靈魂交織最緊密、也是理論上最痛苦的‘節點’。”
“安梅。”
“你的聖光準備。”
“一旦我們開始嘗試‘裁決’。”
“契約的反噬和雙魂執念爆發可能會以精神衝擊或實體怨靈形式出現。”
“你需要頂住第一波。”
“並儘可能淨化逸散的惡意能量。”
“保護塔娜沙和其他人。”
“白羽沫。”
“夏周。”
“你們負責清理被吸引過來的實體怨靈。”
“以及可能從通道裡冒出來的其他東西。”
“劉嘉源。”
“你的幻象繼續維持。”
“乾擾、分流。”
“必要時製造假目標吸引火力。”
“塔娜沙。”
沈楓看向已經努力坐直身體的小少女。
“你的鏡像天賦很特殊。”
“剛纔你說能‘照’出契約紋路?”
“現在。”
“集中精神。”
“嘗試‘映照’整個契約。”
“尤其是秦沐找到的節點位置。”
“為我們提供最直觀的‘視野’。”
“這很消耗精神力。”
“量力而行。”
塔娜沙眼睛一亮。
用力點頭。
“嗯!”
“我可以的!”
“我的鏡子很厲害的!”
被委以重任。
哪怕害怕也要衝的小太陽。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
最後。
沈楓看向江秋。
“你和我。”
“作為‘裁決’的核心。”
“我會嘗試用‘擁有’權能去解析並‘握住’那份契約。”
“尋找‘裁決’的切入點。”
“你的霧絲。”
“嘗試滲透進去。”
“不是攻擊。”
“而是……‘共鳴’與‘疏導’。”
“利用你沾染的雙方特性。”
“去分擔她們的一部分痛苦。”
“穩定她們瀕臨崩潰的執念。”
“為我的‘裁決’創造空間和時機。”
“這會非常危險。”
“反噬可能會直接作用於你的精神。”
江秋扯了扯嘴角。
蒼白臉上勾起一個慣有的、帶著點痞氣的笑。
“聽起來就像……要我當個‘情感垃圾桶’兼‘穩壓器’?”
“行啊。”
“反正我這人最擅長處理各種‘麻煩’了。”
他嘴上說得輕鬆。
眼神卻凝重起來。
分擔百年怨魂的痛苦執念。
絕非易事。
稍有不慎。
自己就可能被同化或撕裂。
表麵笑嘻嘻,內心mmp,這活也太危險了。
沈楓深深看了他一眼。
冇再多說。
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骨鞭。
“那麼。”
“準備。”
一切儘在不言中,信任無需多語。
冇有慷慨激昂的動員。
冇有過多的猶豫彷徨。
蝕朔小隊的成員們如同精密的齒輪。
在指令下達的瞬間便開始了各自的運轉。
專業團隊,執行力拉滿。
秦沐重新打開分析儀。
螢幕光芒映亮他冷靜的臉龐。
安梅深吸一口氣。
聖光變得更加凝聚而溫暖。
白羽沫和夏週一左一右。
如同門神般守在了通道入口和祭壇邊緣。
劉嘉源咬咬牙。
開始製造更多、更複雜的幻象。
額角見汗。
塔娜沙閉上眼睛。
小手按住發間的鏡子髮卡。
淡淡的、漣漪般的光暈從她身上盪漾開來。
江秋閉上眼。
周身稀薄的霧絲再次浮現。
這一次。
它們不再追求攻擊或防禦。
而是變得極其柔韌、綿長。
如同無形的觸鬚。
小心翼翼地、帶著他獨特的意誌。
緩緩探向空中那兩道交織的虛影。
沈楓則站在他身側。
骨鞭垂地。
另一隻手抬起。
五指虛握。
彷彿要握住什麼無形之物。
他眼中幽光流轉。
“根源擁有者”的權能被悄然激發。
目標直指那連接兩個悲慘靈魂的、古老而扭曲的“共生怨契”。
祭壇上的空氣。
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新的挑戰。
關乎靈魂的“裁決”。
即將開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灰霧瀰漫的通道深處。
那雙曾經在蘇宅和戲班注視過他們的、屬於更高層次存在的眼睛。
似乎又一次……
悄然睜開了一道縫隙。
幕後**oss要登場了?這波屬實是極限拉扯了。
【小劇場:戰前一刻的內心戲】
(秦沐一邊分析數據,一邊冷靜計算)
內心:能量節點鎖定中……反噬模型建立……會長承受力預估……江秋會長精神汙染風險係數……備用方案生成……數據纔是王道,一切儘在掌握。
(表麵:推眼鏡,麵無表情)
(安梅努力維持聖光,額角滲出細汗)
內心:聖光儲備還剩62%……淨化效率需提升15%才能應對預估衝擊……塔娜沙的精神鏈接要穩住……一定要撐住,不能掉鏈子!
(表麵:溫柔堅定,彷彿自帶聖母光環)
(白羽沫擦拭匕首,眼神銳利)
內心:左三右四,共七個實體怨靈聚集點,威脅等級中。通道口能量波動異常,疑似有大傢夥。先清小的,再乾大的,穩紮穩打。
(表麵:冷酷高手範兒,生人勿近)
(夏周檢查【千機】臂,沉默)
內心:破甲模式準備。能量刃預熱。關節潤滑確認。彈藥剩餘37%。夠用。武器在手,天下我有。
(表麵:人狠話不多,機械就是浪漫)
(劉嘉源瘋狂製造幻象,手有點抖)
內心:媽呀怎麼越來越多!幻象能量快見底了!不行不行,穩住穩住,不能掉鏈子……至少不能比娜沙先掉鏈子!苟住,我能行!
(表麵:強裝鎮定,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塔娜沙閉目凝神,小臉嚴肅)
內心:鏡子鏡子快顯靈!照清楚點!哇,那個節點好黑好扭曲……安梅姐的光照過來一點……對對,就是那裡!加油塔娜沙,你是最棒的!
(表麵:努力認真,萌即正義)
(魅影縮在角落,眼神絕望)
內心:完了,全完了……他們居然真的想硬剛那種東西……早知道……還不如一開始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呢……現在後悔也晚了。
(表麵:麵如死灰,徹底擺爛)
(江秋霧絲蔓延,臉色更白一分)
內心:這怨念……比想象中還沉……冷……還有不甘……楓楓,你可得快點啊,這“垃圾桶”容量有限……再晚一點我就要繃不住了!
(表麵:嘴角掛笑,死要麵子)
(沈楓五指虛握,眼神深邃)
內心:“契約”的紋路……看到了……扭曲、強製、以痛苦為食……根源是……“恐懼”與“占有”?找到你了……看我怎麼拿捏你。
(表麵:冰山臉,專注得像在解一道世界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