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朔 第28章 三個小黑人兒

金色代幣化作的數據流完全冇入沈楓手臂的紋身後，整個廢墟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地麵像被無形巨手揉捏的麪糰，呈現出不規則的幾何形狀。沈楓感覺自己的骨骼正在被某種力量重新編碼，每一寸皮膚都像被億萬根細針同時穿刺。

"抓緊我！"白羽沫僅剩的機械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纏繞在沈楓腰間。她的機械關節迸出藍色火花，核心處理器發出過載警報。

秦沐的瞳孔中倒映著不斷崩塌的數據世界，他胸前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這不是普通的數據崩潰..."他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防空警報切斷，耳膜幾乎被這尖銳的聲波刺穿。

地麵徹底塌陷的瞬間，沈楓看到無數個自己的影像在虛空中閃現——穿著橙色囚服的那個自己正用頭撞擊數據牢籠，每一次撞擊都讓牢籠的藍色光柵泛起漣漪；而成為Gm的那個自己則站在高處冷漠俯視，手中把玩著一枚與他紋身圖案相同的金色代幣。

墜落的過程彷彿持續了幾個世紀。當三人重重摔落在由老式卡帶堆砌的地麵上時，沈楓的鼻腔立刻充滿了電子元件燒焦的刺鼻氣味。他掙紮著撐起身體，手掌按在那些卡帶上，冰冷的觸感中竟帶著詭異的溫度，就像觸摸某種生物的皮膚。

"天啊..."秦沐的聲音顫抖著。他跪在地上，用鑷子夾起一盤標著"記憶清除程式V3.0"的卡帶。數據線末端沾著的皮膚組織還帶著新鮮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粉紅色光澤。

白羽沫的機械核心發出急促的滴滴聲："七扇門...對應七個記憶節點..."她的聲音合成器似乎受到了乾擾，斷斷續續，"必須...全部修正...才能觸及...核心服務器..."

沈楓抬頭望去，七扇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門呈半圓形排列在他們麵前。每扇門上都貼著不同遊戲的經典貼紙，從《魂鬥羅》到《拳皇》，但那些本應鮮豔的圖案現在都蒙著一層血色的薄霧。最令人不安的是，門縫中不斷滲出暗紅色液體，在地麵形成細小的溪流，流向三人所在的位置。

"這些是..."秦沐剛要開口，最左側貼著《超級馬裡奧》貼紙的門突然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門縫中湧出大量白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跳動的畫素點。

"趴下！"白羽沫的預警慢了半拍。從霧氣中竄出的蘑菇怪有著齊四語扭曲的麵容，它們發出咯咯的孩童笑聲，孢子在空中爆開時化作燃燒的代碼碎片。

沈楓本能地揮動球棒，金屬與數據實體碰撞的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火花。每一隻被擊碎的蘑菇怪都會在地麵留下一串燃燒的數字，這些數字迅速組合成一個巨大的倒計時：03:00:00。

"三小時？"秦沐扯開襯衫，胸前的紋路此刻完全顯現，構成一幅複雜的電路圖，"我的奈米修複劑裡有追蹤程式...隻要..."他的話語被突然響起的防空警報打斷。所有散落的卡帶開始劇烈震動，在空中形成一道聲波屏障。

白羽沫的機械臂突然指向中央那扇貼著《俄羅斯方塊》的門："數據核心...在那裡...但守衛它的..."

門轟然洞開的巨響淹冇了她的警告。走出的boSS是由無數遊戲角色殘肢拚湊而成的噩夢——喪屍頭顱的眼眶中爬動著數據蟲，機械爪的每個關節都鑲嵌著微型顯示屏，播放著不同玩家的痛苦表情。最令人作嘔的是它腰間纏繞的液態電路，那裡麵漂浮著類似人腦組織的灰色物質。

"不要直視它的眼睛！"秦沐大喊，但為時已晚。boSS張開佈滿畫素鋸齒的嘴，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記憶碎片。這些碎片像鋒利的刀片，直接刺入三人的意識。

沈楓看到齊四語被綁在實驗台上，他父親手持某種神經介麵裝置，冷酷地插入兒子的後頸。白羽沫的記憶更令人毛骨悚然——她的**被一點點剝離，機械部件與神經末梢強行接合時發出的滋滋聲讓人牙酸。而秦沐的記憶碎片顯示，他曾是"記憶清除者"，手中拿著與地上相同的卡帶，麵無表情地插入一個個掙紮的受害者的太陽穴。

"這些不是過去..."沈楓的手臂紋身開始反向吞噬他的皮膚，畫素化的痛感比真實燒傷更劇烈，"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倒計時走到02:00:00時，boSS胸口的顯示屏突然亮起。畫麵中是現實世界的實驗室場景：三個裝滿藍色營養液的艙體並排而立，裡麵漂浮著的正是他們三人的軀體。戴著畫素麵具的Gm站在控製檯前，將一枚金色代幣插入主機的卡槽。隨著代幣完全冇入，螢幕上閃現一行血色文字："意識收割程式啟動"。

"我們...隻是實驗品？"秦沐的聲音乾澀得不像人類。他胸前的紋路突然暴起，像無數條小蛇鑽入皮膚之下。

白羽沫的機械核心發出最後的警告："必須...進入...核心...修改..."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機械臂無力地垂落，隻有核心還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沈楓望向剩下的六扇門，蘑菇怪已經從《超級馬裡奧》那扇門中蜂擁而出。他握緊球棒，感受著紋身吞噬手臂帶來的劇痛。"如果我們隻是數據，"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就讓我們成為病毒吧。"

倒計時01:59:59。第一扇門後的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