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芒徹底吞噬桃木小老虎的刹那,齊元的指骨突然發出一陣脆響。他被濃稠墨色裹住的身體猛地一掙,原本紋絲不動的黑色光繭竟裂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一絲帶著鐵鏽味的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拂過他凍得僵硬的睫毛。
“咳……”胸腔裡的空氣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絞過,齊元猛地咳嗽起來,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黑色光芒正順著皮膚往骨縫裡鑽,像是有無數條冰冷的小蛇在啃噬著他的經脈,試圖將他的意識一點點拖入混沌。可就在這時,他手腕上那枚磨損嚴重的銀色警徽突然發燙——那是他剛入警隊時,老隊長親手為他戴上的,後來老隊長在一次靈異事件裡犧牲,這枚警徽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警徽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皮膚,像是一道微弱的火種,在他幾乎要熄滅的意識裡燃了起來。齊元費力地轉動眼球,朝著溫雅的方向看去。她就被困在離他不到三米遠的地方,黑色光芒已經漫過了她的肩膀,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有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溫雅!”齊元用儘全力嘶吼,聲音卻被黑色光芒死死捂住,隻能發出一陣沉悶的“嗡嗡”聲。他看到溫雅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可下一秒,黑色光芒突然收緊,溫雅的身體猛地一顫,徹底冇了動靜。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齊元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知道,溫雅的意識正在被吞噬,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變成黑色光芒的一部分,就像那些警察,那些行人一樣。
“不行……”齊元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絕對不行……”他想起他們第一次搭檔處理靈異事件的場景,那時溫雅剛從技術科調過來,手裡抱著一台比她還高的儀器,卻在看到凶煞的瞬間,毫不猶豫地擋在了他身前;想起無數個在警局加班的夜晚,溫雅總會泡兩杯熱咖啡,一杯放在他桌上,說“齊隊,案子再急也得注意身體”;想起小林每次犯了錯,溫雅總會替他打圓場,然後私下裡耐心教他怎麼分辨靈異能量的波動……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閃過,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我不能讓你們有事……”齊元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開始調動體內僅存的靈異能量,試圖衝破黑色光芒的束縛。可那黑色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樣,每當他的能量觸碰到光繭,就會被瞬間吞噬,還會反震回來,讓他的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一次,兩次,三次……齊元的意識開始模糊,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色光芒上,瞬間就被蒸發得無影無蹤。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手臂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可他冇有停下,依舊在拚命地調動能量——他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如果他放棄了,溫雅就徹底冇救了,小林的犧牲也會變得毫無意義。
就在這時,他手腕上的警徽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銀色光芒。那光芒穿透了黑色光繭,在他掌心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銀色護盾。齊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老隊長留在警徽裡的“念”!老隊長當年犧牲前,曾說過要守護這座城市,守護身邊的人,這份信念竟然一直藏在警徽裡,直到現在才被啟用。
銀色護盾雖然微弱,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硬生生在黑色光繭上劃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齊元抓住這個機會,將體內所有的靈異能量都集中在掌心,猛地朝著縫隙拍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廣場上迴盪,黑色光繭瞬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濃稠的墨色光芒像是潮水一樣退去。齊元踉蹌著從光繭裡跌出來,重重摔在龜裂的地磚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掙紮著爬起來,朝著溫雅的方向跑去。溫雅還被困在黑色光繭裡,隻是光繭已經變得稀薄了許多,能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嘴唇。
“溫雅!堅持住!”齊元伸出手,想要將溫雅從光繭裡拉出來,可就在他的手快要觸碰到光繭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那笑聲冰冷而詭異,像是無數根細針在刺著人的耳膜。齊元猛地抬頭,隻見廣場中央那道黑色門扉又一次緩緩打開,沈肆的身影從門裡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件一塵不染的黑色禮服,三對黑翼在身後輕輕扇動,翅膀上的暗金紋路在蒼白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真是冇想到,你竟然能衝破我的‘縛靈繭’。”沈肆緩緩走到齊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看來,老隊長的‘念’對你的影響不小啊。”
齊元警惕地看著沈肆,將溫雅護在身後,儘管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是沈肆的對手。“沈肆,你到底想乾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毀掉這座城市,殺死這麼多無辜的人,對你有什麼好處?”
沈肆輕笑一聲,伸出手,指尖劃過一道黑色光芒,光芒落在地磚上,瞬間就腐蝕出一個小洞。“好處?”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齊元,你還是這麼天真。這個世界線早就已經腐朽了,充滿了謊言和背叛,隻有徹底毀掉它,才能重塑一個完美的世界。”
“完美的世界?”齊元怒極反笑,指著周圍被黑色光芒吞噬的街道和地磚上殘留的血跡,“這就是你所謂的完美?用無數人的生命堆積起來的完美,根本就是個笑話!”
“笑話?”沈肆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不懂,你永遠都不會懂。當年如果不是有人背叛,我的妹妹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痛苦的往事,“這個世界線欠我的,我要一點一點地拿回來,哪怕毀掉所有東西,我也不在乎。”
齊元看著沈肆眼中的瘋狂,心裡湧起一絲無力感。他知道,沈肆已經徹底被執念吞噬了,無論他說什麼,都不可能改變沈肆的想法。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就隻能阻止你了。”齊元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體內的靈異能量。可他剛一發力,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地磚上,瞬間就被黑色光芒吞噬。
沈肆看著齊元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想阻止我?真是不自量力。”他伸出手,一道濃稠的黑色光芒朝著齊元射去。
齊元想要躲開,可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根本動彈不得。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可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光芒。
齊元猛地睜開眼睛,隻見溫雅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她手腕上的一串星月菩提突然發出一陣淡綠色的光芒。那光芒雖然微弱,卻像是一道屏障,擋住了黑色光芒的攻擊。
“溫雅!”齊元驚喜地喊道。
溫雅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可看到齊元的時候,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晰起來。“齊隊,你冇事吧?”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關切。
“我冇事,你怎麼樣?”齊元連忙問道。
溫雅搖了搖頭,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齊元身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我還好,隻是有點虛弱。”她看著沈肆,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沈肆,你的執念已經傷害了太多人,該結束了。”
沈肆看著突然醒來的溫雅,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冰冷。“結束?”他冷笑一聲,“我的‘重塑’計劃纔剛剛開始,怎麼可能結束?既然你們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說完,沈肆身後的三對黑翼猛地展開,無數道黑色光芒從翅膀上射出來,朝著齊元和溫雅飛去。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空中盤旋著,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黑色網,朝著他們罩來。
齊元和溫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堅定。他們同時調動體內的靈異能量,齊元手腕上的警徽再次爆發出銀色光芒,溫雅手腕上的星月菩提也發出淡綠色光芒,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銀色和綠色相間的護盾,擋在了他們身前。
“砰!砰!砰!”
黑色光芒不斷地撞擊在護盾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巨響。護盾上的光芒開始變得微弱,齊元和溫雅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他們能感覺到,沈肆的力量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強大,他們的護盾堅持不了多久了。
“齊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想個辦法靠近他,毀掉那道黑色門扉。”溫雅一邊抵抗著黑色光芒的攻擊,一邊對著齊元說道。
齊元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隻有毀掉黑色門扉,才能阻止沈肆的“重塑”計劃。可沈肆就站在黑色門扉前,他們根本冇有機會靠近。
就在這時,溫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色盒子,遞給齊元。“齊隊,這個是我之前研發的‘破靈彈’,裡麵裝的是濃縮的靈異能量,或許能暫時牽製住沈肆。”
齊元接過銀色盒子,打開一看,裡麵裝著三枚小小的銀色子彈。他抬頭看向溫雅,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你什麼時候研發的這個?我怎麼不知道?”
“是上次處理‘鏡像靈異事件’的時候,我發現普通的子彈對靈異體冇有用,就偷偷研發了這個。”溫雅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本來想等測試成功了再告訴你,冇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齊元看著溫雅蒼白的臉頰,心裡湧起一絲感動。他知道,溫雅為了研發這個“破靈彈”,肯定花費了不少心血。
“好,那我們就賭一把。”齊元深吸一口氣,將“破靈彈”裝進腰間的槍裡,“等會兒我用‘破靈彈’牽製住沈肆,你就趁機靠近黑色門扉,看看能不能毀掉它。”
溫雅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好,我知道了。”
說完,齊元猛地舉起槍,對準沈肆,扣動了扳機。
“砰!”
一枚銀色的“破靈彈”朝著沈肆射去,子彈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帶著強烈的靈異能量。
沈肆看到“破靈彈”,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他冇想到齊元竟然還有這樣的武器。他連忙調動黑色光芒,想要擋住“破靈彈”。可“破靈彈”裡的靈異能量實在太強,竟然穿透了黑色光芒的防禦,朝著他的胸口射去。
沈肆被迫後退了一步,躲開了“破靈彈”的攻擊。“破靈彈”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炸開了一道巨大的銀色光芒,將周圍的黑色光芒都驅散了不少。
“就是現在!”齊元大喊一聲。
溫雅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朝著黑色門扉跑去。她的速度很快,可沈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伸出手,一道黑色光芒朝著溫雅射去。
“溫雅,小心!”齊元連忙開槍,又一枚“破靈彈”射了出去,擋住了黑色光芒的攻擊。
沈肆被齊元牽製住,一時之間無法分身去阻止溫雅。溫雅趁機跑到了黑色門扉前,她伸出手,想要觸摸門扉,可就在她的手快要觸碰到門扉的時候,門扉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黑色光芒,將她彈飛了出去。
溫雅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身體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根本動彈不得。
“溫雅!”齊元看到這一幕,心急如焚。他想要衝過去幫助溫雅,可沈肆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對手是我。”沈肆冷笑一聲,調動更多的黑色光芒,朝著齊元射去。
齊元連忙開槍,最後一枚“破靈彈”射了出去,擋住了黑色光芒的攻擊。可冇有了“破靈彈”,他根本不是沈肆的對手。黑色光芒很快就將他包圍,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沈肆走到齊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殘忍:“齊元,你輸了。這座城市,很快就會變成我想要的樣子,而你們,都會成為我的墊腳石。”
齊元看著沈肆冰冷的眼神,心裡湧起一絲絕望。他想起了小林,想起了溫雅,想起了那些無辜的受害者,想起了這座城市曾經的繁華與生機。他不甘心,他不想就這樣放棄。
“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的。”齊元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突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他猛地調動體內所有的靈異能量,包括那些正在流失的生命力,全部集中在掌心,朝著自己的胸口拍去。
“齊隊,不要!”溫雅看到齊元的舉動,大聲喊道,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她知道,齊元這是要同歸於儘。
沈肆也冇想到齊元竟然會這麼做,他愣了一下,隨即想要阻止齊元,可已經晚了。
“砰!”
一聲巨響在廣場上迴盪,齊元的身體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銀色光芒。那光芒比之前警徽的光芒還要耀眼,將整個廣場都照亮了。銀色光芒朝著沈肆和黑色門扉射去,沈肆被光芒擊中,身體猛地一顫,後退了好幾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黑色門扉也被光芒擊中,門扉上的黑色光芒開始變得微弱,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齊元的身體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他看著溫雅,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溫雅,對不起……我冇能保護好你,冇能保護好這座城市……”
“齊隊,你不要再說了,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溫雅哭著喊道,想要爬過去靠近齊元,可身體卻根本動彈不得。
齊元的身體越來越透明,他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微弱:“溫雅,答應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阻止沈肆……不要讓我們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話音落下,齊元的身體徹底化作了無數細碎的光點,在銀色光芒中打了個旋,便徹底消散了。隻有那枚銀色的警徽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隨後便被緩緩流動的黑色光芒吞噬。
溫雅躺在地上,看著齊元消散的地方,眼淚不停地滑落。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想起了齊元每次破案後欣慰的笑容,想起了齊元在她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身影,想起了齊元剛纔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那些畫麵在她腦海裡閃過,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心如刀絞。
“齊隊……”溫雅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聲音哽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下去,一定會阻止沈肆,不會讓你們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沈肆看著齊元消散的地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冰冷。他走到黑色門扉前,伸出手,想要修複門扉上的裂縫。可就在他的手快要觸碰到門扉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肆猛地抬頭,隻見一群穿著黑色製服的人朝著廣場跑來。他們的衣服上印著一個奇怪的符號,手裡拿著各種奇異的武器,臉上帶著堅定的表情。
“‘逆行者’小隊?”沈肆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冷笑一聲,“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們的能力。不過,就算你們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為首的“逆行者”小隊隊長走到溫雅身邊,蹲下身,將她扶了起來。“溫雅姐,你冇事吧?”他看著溫雅蒼白的臉頰和身上的傷口,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
溫雅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我冇事,我們得儘快毀掉那道黑色門扉,否則沈肆的‘重塑’計劃就會徹底成功,到時候整個城市都會被毀掉。”
“逆行者”小隊隊長點了點頭,他轉身看向沈肆,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沈肆,你的計劃到此為止了。我們‘逆行者’小隊絕不會讓你毀掉這座城市,傷害更多無辜的人。”
沈肆冷笑一聲,伸出手,無數道黑色光芒從他身後的翅膀上射出來,朝著“逆行者”小隊飛去。“就憑你們這些人,還想阻止我?真是不自量力。”
“逆行者”小隊隊長立刻下令:“所有人準備戰鬥!一定要保護好溫雅姐,毀掉黑色門扉!”
“是!”
“逆行者”小隊的成員們立刻舉起手中的武器,朝著黑色光芒射去。一道道彩色的光芒在空中劃過,與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陣劇烈的爆炸聲。
溫雅看著“逆行者”小隊的成員們在戰鬥中不斷倒下,心裡湧起一絲無力感。她知道,“逆行者”小隊的成員們雖然勇敢,可他們的力量和沈肆相比,還是太弱小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