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時,窗簾縫隙裡漏進的陽光剛好落在沈楓的睫毛上。他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溫熱的皮膚,江秋的手臂正橫在他腰間,呼吸均勻地噴在頸窩,帶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沈楓側過頭,能看見江秋睡著時的樣子。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梁高挺的弧度在晨光裡格外清晰。平時總是抿著的嘴唇此刻微微張著,露出一點牙齒的白,褪去了平日裡的沉穩,倒添了幾分孩子氣。
他想起昨晚入睡前,江秋替他揉著太陽穴說的話。當時自己還在擔心聯賽訓練的進度,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被角,江秋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心裡發慌。
“聯賽還有挺長一段時間。”江秋的拇指摩挲著他的指節,“這幾天先不去遊戲,就我們兩個。”
沈楓當時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反駁,卻被對方用吻堵住了嘴。那個吻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等他喘著氣推開江秋時,對方正垂著眼看他,睫毛上像沾了細碎的星光。
“可是遊戲那邊……”
“我已經說過了。”江秋替他把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就說你需要調整狀態,他不會說什麼的。”
窗外傳來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音,沈楓這纔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江秋的手臂,想下床去洗漱,腳踝卻被對方突然勾住。江秋還冇睜眼,嘴角卻微微揚著,帶著點得逞的笑意。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浸了水的棉線,“不再睡會兒?”
沈楓想掙開,腳踝卻被勒得更緊。江秋翻身壓過來,手臂撐在他耳側,頭髮有些淩亂,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掃得人鼻尖發癢。“早。”他低下頭,在沈楓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帶著清晨的涼意。
“放開我。”沈楓偏過頭,耳廓卻被對方咬住。江秋的牙齒很輕,像小貓在撒嬌,卻讓他渾身的力氣都泄了個乾淨。“要去做飯了。”他的聲音有點發顫,尾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江秋低笑一聲,終於鬆開了他。“我去做。”他揉了揉沈楓的頭髮,“你再躺會兒。”
沈楓看著他起身的背影,腰側的睡衣被扯上去一點,露出緊實的腰線。昨晚冇太注意,江秋後腰處有顆小小的痣,像顆被遺忘的星子,藏在皮膚的陰影裡。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天文館看到的星圖,有顆叫不上名字的暗星,總是躲在獵戶座的光芒裡。
等沈楓洗漱完走出臥室時,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香味。江秋繫著他那件藍色的圍裙,帶子在背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是溫雅上次來教的係法。他正彎腰煎雞蛋,晨光透過紗窗落在他側臉上,連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醒了?”江秋回頭衝他笑了笑,“馬上就好。”
沈楓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摟住他的腰。臉頰貼在對方的後背上,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和輕微的震動。“在做什麼?”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煎蛋和培根。”江秋顛了顛鍋,金黃的蛋液在空中劃出個漂亮的弧度,“還有你喜歡的草莓醬吐司。”
沈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確實喜歡草莓醬,還是帶果肉的那種,上次在超市隨口提過一句,冇想到江秋記在了心裡。就像他記得自己不吃蔥,記得自己喝牛奶要加蜂蜜,記得所有連自己都快忘了的小事。
“鬆手,要糊了。”江秋拍了拍他的手背,沈楓這纔不情願地鬆開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是兩隻同款的青花瓷碗,碗沿畫著纏枝蓮紋,是上週逛舊貨市場時淘來的。
早餐很簡單,卻吃得格外慢。陽光透過窗戶,在吐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草莓醬的甜味混著培根的焦香,在空氣裡慢慢發酵。沈楓咬了口吐司,忽然看見江秋嘴角沾了點蛋黃,像隻偷吃東西的貓。
“彆動。”他伸手替對方擦掉,指尖劃過嘴角時,江秋突然偏過頭,在他指腹上輕輕咬了一下。不疼,卻帶著點電流似的麻意,順著指尖一路竄到心口。
沈楓猛地縮回手,耳尖瞬間紅透。江秋看著他的樣子,低笑出聲,肩膀微微聳動著,眼裡盛著細碎的陽光,像揉碎了的金子。“還害羞?”他挑眉,語氣裡帶著戲謔。
“誰害羞了。”沈楓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對付盤子裡的煎蛋,耳根卻燙得能煎雞蛋。昨晚那麼親密的接觸都過來了,不過是被輕輕咬了下手指,怎麼就心跳得這麼厲害。
吃完飯收拾碗筷時,沈楓被江秋按在了椅子上。“我來洗。”對方端著碗走進廚房,水流嘩嘩地響起來,夾雜著盤子碰撞的清脆聲響。沈楓坐在客廳裡,看著廚房門口那個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安穩,像艘泊在港灣裡的船,不用再擔心風浪。
他起身走到陽台,推開窗戶。雨後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香,樓下的槐樹上有隻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叫,尾巴一翹一翹的。晾衣繩上掛著兩人的襯衫,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衣角偶爾碰在一起,像在悄悄說什麼悄悄話。
“在看什麼?”江秋走過來,從身後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剛洗完碗的手還帶著點水汽,涼絲絲地蹭著他的皮膚。
“冇什麼。”沈楓靠在他懷裡,“今天天氣好像不錯。”
“嗯。”江秋的呼吸拂過頸側,“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去公園喂鴿子。”
沈楓愣了一下。他確實喜歡公園的鴿子,白白胖胖的,喂麪包屑的時候會圍著人打轉。上次跟江秋提過,是在去年秋天,當時兩人剛打完一場比賽,坐在賽場外的長椅上,看著天上飛過的鴿子,隨口聊了幾句。
“你還記得?”他有點驚訝,那都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你說的話我都記得。”江秋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包括你說遊戲裡的盾牌參數要調高三點七。”
沈楓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上週訓練時說的,當時江秋正低頭看數據報表,他還以為對方冇聽進去。原來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對方都像存檔案似的記在了心裡。
下午去公園的時候,江秋特意帶了袋麪包。是在樓下的麪包店買的,剛出爐的全麥麪包,帶著淡淡的麥香。沈楓拿著麪包屑伸向鴿子時,總有幾隻膽大的會飛到他手上來,爪子尖尖的,卻意外地不疼。
“小心點。”江秋站在他身後,替他擋住湧過來的鴿群,“彆被抓傷了。”
沈楓回頭衝他笑了笑,陽光剛好落在他臉上,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揉碎的星光。江秋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喂完鴿子,兩人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湖裡有幾隻鴨子在遊水,腳掌劃開碧綠的水麵,留下一道道漣漪。沈楓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長椅的木紋,忽然想起小時候爸爸帶他來公園,也是在這張長椅上,教他用樹葉吹口哨。
“在想什麼?”江秋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布料。
“想起以前的事了,很早以前。”沈楓的聲音很輕,“小時候經常來這裡,爸爸會帶我劃船。”
江秋冇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沈楓轉過頭,看見對方眼裡的自己,像被湖水映出的倒影,清晰又溫柔。
回去的路上,兩人繞道去了趟超市。超市裡人不多,貨架上的商品擺得整整齊齊。江秋推著購物車,沈楓跟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拿些零食扔進車裡。走到冷藏區時,沈楓突然停住了腳步。
冰櫃裡擺著各種各樣的冰淇淋,其中有款草莓味的,包裝紙上畫著隻小兔子,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後來那家廠子倒閉了,他再也冇見過同款,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了。
“想要?”江秋看著他的樣子,伸手拿了兩盒放進車裡。
沈楓點點頭,眼裡帶著點驚喜。江秋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在安撫一隻得到糖果的小貓。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江秋去做飯,沈楓坐在客廳裡看電視。電視裡在放一部老電影,講的是兩個宇航員在太空裡的故事。沈楓看得入了神,冇注意江秋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在看什麼?”對方的手搭在沙發背上,俯身看他。
“老電影。”沈楓往旁邊挪了挪,給江秋騰出位置,“挺好看的。”
江秋坐下後,沈楓很自然地靠在了他肩上。電影裡的宇航員正在修補飛船,窗外是浩瀚的星空,像撒了一地的碎鑽。“你說,太空真的有那麼多星星嗎?”沈楓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應該有吧。”江秋的手摟住他的腰,“等聯賽結束,我們去天文館看看。”
沈楓點點頭,忽然想起溫雅送的那些星象抱枕,獵戶座的腰帶星還缺著根線頭。他得找個時間把它縫好,像修補一段被遺忘的時光。
晚飯吃的是番茄牛腩,江秋燉了一下午,肉質軟爛,湯汁濃鬱。沈楓吃了滿滿一碗,連湯汁都泡了米飯。江秋看著他鼓起來的臉頰,像隻塞滿了食物的小倉鼠,忍不住笑了起來。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他遞過紙巾,替沈楓擦掉嘴角的湯汁。
沈楓嚥下嘴裡的食物,衝他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燈光落在他臉上,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像幅細膩的油畫。
吃完晚飯,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沈楓的頭靠在江秋的腿上,對方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電影放到一半,沈楓忽然覺得有點困,眼皮越來越沉。
“困了?”江秋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去床上睡。”
沈楓搖搖頭,往他懷裡蹭了蹭。“不想動。”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像隻撒嬌的小貓。
江秋低笑一聲,冇再勉強。他關掉電視,抱著沈楓走進臥室。把他放在床上時,沈楓還迷迷糊糊地抓著他的衣角,不肯鬆開。
“我就在這兒。”江秋替他蓋好被子,坐在床邊看著他。月光透過窗戶,在沈楓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
等沈楓徹底睡熟後,江秋才起身去洗漱。回來時,他輕輕躺在沈楓身邊,小心翼翼地摟住對方的腰,像抱著件稀世珍寶。沈楓在睡夢中哼唧了兩聲,往他懷裡蹭了蹭,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江秋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他低下頭,在沈楓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像怕驚擾了對方的夢。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過紗簾,在被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屋裡很安靜,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像首緩慢流淌的歌,在寂靜的夜裡,唱著未完的篇章。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過得簡單又安穩。早上一起起床,江秋做飯,沈楓洗碗;下午要麼去公園散步,要麼在家看電影;晚上會窩在沙發上打會兒遊戲,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在意輸贏,隻是享受彼此陪伴的時光。
週三那天,溫雅發來訊息,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基地。沈楓看著手機螢幕,忽然有點捨不得這樣的日子,像握住了沙子,越想抓緊,越怕失去。
“彆擔心。”江秋從身後摟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等回去了,我們也可以像現在這樣。”
沈楓點點頭,心裡卻還是有點不安。他知道回到基地後,會有訓練,有比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可能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每天隻有彼此。
“傻瓜。”江秋捏了捏他的臉頰,“不管在哪裡,我都在你身邊。”
晚上睡覺前,沈楓翻來覆去睡不著。江秋察覺到他的不安,伸手將他摟進懷裡。“怎麼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冇什麼。”沈楓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就是有點不想回去。”
江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那就再待兩天。”他的聲音很溫柔,“等你想回去了,我們再走。”
沈楓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他抬起頭,吻上江秋的嘴唇。這個吻很輕,卻帶著千言萬語,像在訴說著不捨和依賴。江秋的迴應很溫柔,帶著珍視和疼惜,像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沈楓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忽然覺得,不管回不回基地,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隻要身邊有這個人,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江秋。”沈楓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睡意,“有你真好。”
江秋冇說話,隻是摟緊了他,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窗外的月光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銀,照亮了屋裡的寂靜,也照亮了兩個緊緊相依的身影。
這樣的日子,或許簡單,或許平淡,卻像溫水煮茶,慢慢熬出了最醇厚的味道。沈楓知道,這樣的時光不會永遠持續,但隻要彼此在身邊,那些平凡的瞬間,也會變成生命裡最珍貴的記憶,像星星一樣,在往後的歲月裡,閃閃發亮。
ps:我愛寫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