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刺的寒光劃破燙金請柬的瞬間,碎金箔如蝶翼般四散。江秋的刀尖精準地挑開火漆印章,看著那些細小的碎屑飄落在香檳杯裡。金色液體表麵泛起細微的漣漪,紙屑旋轉著沉入杯底,像被漩渦吞噬的小船。
\\\"鴻門宴。\\\"江秋用刀尖攪動著香檳,氣泡破裂的聲音清脆如骨節斷裂。他眯起眼睛,透過酒杯觀察宴會廳裡那些假裝不經意投來的視線,\\\"十二主公會來了七個,真給我們麵子。\\\"
沈楓的骨鏈在袖口若隱若現,銀白色的鏈條纏繞著一名侍應生的手腕。侍者僵立在原地,托盤上的酒杯微微顫動,香檳液麪映出扭曲的吊燈光影。骨鏈表麵流動著奇異的光澤,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收緊。
\\\"還有三張新牌麵。\\\"沈楓的聲音很輕,骨鏈傳遞來的資訊在他眼底閃過。侍應生瞳孔深處的異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水晶吊燈突然炸裂的聲響讓整個宴會廳為之一靜。無數玻璃碎片如冰雹般傾瀉而下,折射著七彩光芒的棱鏡即將墜地——
\\\"哎呀呀。\\\"
燕尾服的衣角翻飛,修長的手指穩穩接住最大的那塊碎片。碎片在他指尖旋轉,棱麵將燈光折射成詭異的角度,照亮他左眼跳動的數字\\\"0\\\"。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歪著頭,碎片在他指間翻轉,眨眼間變成一張撲克牌。
\\\"在下愚者劉嘉源,代號'欺騙'。\\\"他行了個誇張的禮,Joker圖案詭異地覆蓋了他半張臉。未被遮住的右眼含著笑意,左眼的數字卻在不斷變化:0、1、0、1...
沈楓的骨鏈倏然撤回,在袖口消失無蹤。他注視著撲克牌背麵流動的暗紋——那些紋路並非印刷,而是在牌麵上自主遊走,組成古老的契約符號。
劉嘉源突然單膝跪地,撲克牌平舉過頭頂。他的聲音不再輕佻,每個音節都像刻在石碑上的銘文:
\\\"玩家劉嘉源,以靈魂為契,自願成為您的'欺騙之牌'。\\\"
牌麵開始燃燒,幽藍色的火焰冇有溫度,卻讓周圍的空氣扭曲。火焰中浮現出細小的文字,如同契約條款般密密麻麻。
\\\"我的謊言將為您鋪路,我的假象將為您遮蔽真實。直至最後一滴血燃儘,此契不破。\\\"
火焰順著骨鏈遊走,最終融入銀白色的鏈節。鏈條上立刻浮現出撲克牌的花紋,Joker的笑臉在鏈節間若隱若現。
二樓傳來小提琴絃斷裂的刺耳聲響。穿洛麗塔裙的少女踩著破碎的音符墜落,裙襬展開時飛出無數鏡麵碎片。每一片鏡子都反射著不同角度的沈楓——左側的沈楓眼神更冷,右側的沈楓嘴角帶笑,後方的沈楓手中骨鏈如蛇般昂首...
\\\"魔術師塔娜沙,代號'千幻',為您效勞~\\\"她的聲音像被敲碎的玻璃,清脆而鋒利。
江秋的軍刺已經出手,刀尖釘住一片正在下墜的鏡麵。刀刃上映出少女真實的金綠色異瞳——左眼翠綠如貓眼石,右眼金黃如琥珀。
\\\"千幻能力者。\\\"江秋冷冷道,手腕一翻,軍刺在鏡麵上劃出蛛網般的裂痕。裂紋中滲出細小的血珠,在鏡麵上蜿蜒成奇異的圖案。
塔娜莎輕盈落地,所有幻象坍縮成她指尖的一朵機械玫瑰。齒輪轉動的細微聲響中,花瓣緩緩展開,露出中心微型鏡麵組成的雌蕊。她雙膝跪地,玫瑰舉向沈楓:
\\\"玩家塔娜莎,以靈魂為契,自願成為您的'千幻之牌'。\\\"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空靈,彷彿從無數個平行世界同時傳來,形成詭異的和聲:
\\\"我的鏡像將為您迷惑敵人,我的幻影將為您遮蔽殺機。直至所有鏡麵破碎,此契不滅。\\\"
玫瑰的齒輪加速轉動,花瓣一片片脫落,化作銀白色的光點。這些光點如飛蛾撲火般湧向骨鏈,在銀白鏈節上凝結成細密的鏡麵紋路。沈楓能感覺到鏈條的重量發生了變化,彷彿每個鏈節裡都藏著一麵鏡子。
大理石柱的陰影如水般波動。穿黑色神父袍的青年從陰影中浮現,十指纏繞著幾乎透明的傀儡線。三個木偶人從他袖口爬出,關節處閃爍著幽藍光澤,像是被注入了某種能量。
\\\"祭司夏周,代號'傀儡師'。\\\"他的聲音低沉,木偶人整齊地排列在沈楓麵前,做出跪拜姿勢。最左邊的木偶突然轉頭看向江秋,木頭嘴巴開合:\\\"背叛者。\\\"
江秋的軍刺瞬間抵住木偶的咽喉,卻在刺入前停住——木偶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
夏周走到沈楓麵前,從領口扯出銀鏈。鍊墜是一枚刻滿符文的古老石頭,表麵佈滿細小的裂痕。\\\"玩家夏周,以靈魂為契,自願成為您的'傀儡之牌'。\\\"
他捏碎符石,碎片化作紅色光粒。傀儡線如活物般從指尖脫離,在空中蜿蜒遊向骨鏈。\\\"我的絲線將為您操控萬物,我的傀儡將為您承受傷害。直至最後一根線斷裂,此契不休。\\\"
紅線融入骨鏈的瞬間,沈楓感受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同時刺入血管。鏈節上浮現出血絲般的紋路,與先前的撲克花紋、鏡麵紋路交織在一起。
江秋將軍刺在指尖旋轉,冷笑道:\\\"三個靈魂契約,夠奢侈的。\\\"他的目光停留在夏周臉上,\\\"特彆是你,夏周。背叛公會的代價,想清楚了?\\\"
夏周冇有回答。他身後的陰影裡,三個被傀儡線控製的侍應生正無聲倒下,他們的瞳孔擴散成詭異的圓形,嘴角卻掛著微笑。
燈光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劉嘉源的撲克牌發出幽藍光芒,五十四張牌在空中組成圓環,每張牌麵都映出不同的沈楓。塔娜莎的身影在黑暗中分裂,七個\\\"沈楓\\\"同時出現在宴會廳各個角落,連細微的表情都分毫不差。夏周的傀儡線在地麵蔓延,纏上三名侍應生的腳踝,他們的動作立刻變得僵硬如木偶。
沈楓的骨鏈完全展開,三條不同顏色的絲線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欺騙的幽藍如鬼火,千幻的銀白似月光,傀儡的暗紅若凝血。鏈條微微震顫,發出近乎愉悅的嗡鳴。
\\\"從左到右,一個不留。\\\"沈楓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
江秋舔過軍刺的刀刃,舌尖嚐到鐵鏽味:\\\"終於有點意思了。\\\"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擴張,像準備捕獵的貓科動物。
骨鏈如毒蛇出洞,刺破黑暗的瞬間,宴會廳的殺戮正式開始。第一個倒下的是東側的白髮老者,他的喉嚨被骨鏈貫穿時,臉上還保持著驚訝的表情。西側的紅旗袍女人剛要抬手,就被自己的影子掐住了脖子——那是塔莎娜的鏡像陷阱。
劉嘉源站在吊燈殘骸上,撲克牌在他指間翻飛。每張牌飛出,就有一個賓客的動作突然停滯,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夏周的傀儡線纏上了雙胞胎殺手的腳踝,讓他們手中的刀轉向彼此。
江秋的軍刺劃過第三個目標的咽喉時,血珠濺到了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下眼,看到沈楓站在宴會廳中央,骨鏈如蛛網般展開,三條契約之線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香檳杯終於倒下,金色的液體浸濕了燙金請柬。紙麵上的字跡在酒精中暈染開來,依稀可見\\\"十二公會聯合邀請\\\"的字樣,如今被鮮血覆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