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朔 第36章

遊戲池的液體發出\\\"咕嘟咕嘟\\\"的退潮聲，像某種深海巨獸的腸胃在蠕動。秦沐第一個衝破粘稠的神經連接液坐起身，液體順著他的黑髮滴落在蒼白的臉頰上。醫用鐳射刀還緊緊攥在他手裡，原本在虛擬世界中刺眼的藍光，在現實世界的冷白色燈光下顯得黯淡了許多。

\\\"白羽沫！\\\"

沈楓甩開臉上的連接液，戰術靴在濕滑的地麵打了個趔趄。他撲向第三個遊戲艙時，戰術目鏡的裂紋裡映出焦黑的機械軀體——白羽沫右臂關節冒著青煙，胸口裝甲板像被巨力撕開的罐頭，裸露的電路時不時迸出火花。那些火花在沈楓的視網膜上烙下灼熱的印記。

秦沐的指甲掐進沈楓的肩膀：\\\"按住他。\\\"醫生自己的白大褂下襬正在滴水，鎖骨處的注射孔滲出淡藍色組織液，但拆解機械體的動作精準得像鐘錶齒輪。他的手指在燒焦的電路間穿梭，時不時用鐳射刀精準地切斷一根數據線或焊接一個接觸點。

\\\"哇哦，這是把遊樂園過山車開進焚化爐了？\\\"

清脆的童聲在醫療室炸開。門口逆光處站著穿黑色修女裙的少女，銀色十字架在她指尖轉得令人眼花。安梅踮腳看了眼監測屏，機械音合成器丟在一邊，原聲帶著十三歲女孩特有的尖銳：\\\"生命體征這麼平穩還裝死？起來重睡。\\\"

沈楓的骨鞭\\\"哢\\\"地彈開半寸：\\\"小修女...\\\"

\\\"叫我安梅大人！\\\"少女突然貼近白羽沫燒焦的聽覺傳感器，\\\"聽說某人用核心處理器當炸彈？真是...\\\"她突然被拎著後領提起，秦沐沾血的手套在她修女領上留下暗紅指印。

\\\"再吵就把你做成聲控炸彈。\\\"秦沐的瞳孔在醫療燈下收縮成針尖，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傳來，\\\"現在，要麼遞工具，要麼滾出去。\\\"

安梅像炸毛的貓般落地，卻從裙底抽出一個金屬箱：\\\"鈦合金神經導管，熱熔型。\\\"她踹了腳白羽沫垂落的機械腿，\\\"修好記得賠我積分，廢鐵先生。\\\"

秦沐接過金屬箱時，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沈楓注意到了，但什麼也冇說。他知道醫生已經連續工作了72小時，再加上剛纔那個幾乎要了他們所有人性命的副本。

手術持續到虛擬窗外的霓虹變成晨光。秦沐縫合最後一根數據神經時，白羽沫的機械眼突然亮起藍光：\\\"係統...自檢完成...\\\"他看向秦沐被電焦的袖口，\\\"你的...腎上腺素...\\\"

\\\"閉嘴。\\\"秦沐把止血鉗扔進托盤，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醫療室裡格外刺耳。轉身時他突然栽倒，像一棵被雷電擊中的樹。沈楓接住他瞬間，戰術目鏡跳出警報：【生命體征：心率182\\\/血壓210】——醫生在自己血管裡打了三倍劑量的神經興奮劑。

安梅不知何時爬上了手術檯，兩條小腿晃啊晃：\\\"瘋醫生要變死醫生啦？\\\"她彈出一顆糖果精準掉在秦沐胸口，\\\"特效鎮定劑，草莓味。\\\"

沈楓捏碎糖紙的聲響格外清脆。

\\\"彆...信她...\\\"白羽沫的語音模塊帶著雜音，卻見安梅突然掏出一個注射器插進秦沐頸側。機械少年瞬間暴起，燒焦的右臂\\\"哢嚓\\\"彈出半截鐳射刃。

\\\"哇！恩將仇報！\\\"安梅後仰躲過橫掃，修女帽被削掉一角，\\\"這可是用我上週通關獎勵換的！\\\"她指著沈楓戰術目鏡上的讀數：【血清素水平恢複正常值】。

秦沐的睫毛顫動兩下，突然抓住安梅手腕：\\\"魔術師徽章...\\\"他盯著少女藏在袖口的銅製飾品，聲音虛弱但眼神銳利如刀，\\\"上個副本...最終獎勵...\\\"

醫療室突然陷入死寂。沈楓的骨鞭無聲纏上安梅腳踝，白羽沫的左臂裝甲板\\\"哢噠\\\"彈開露出微型脈衝炮。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醫療設備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交換！\\\"安梅猛地抽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要下次組隊名額！\\\"她指向還在冒煙的白羽沫，\\\"這廢鐵欠我六萬積分維修費，你們...\\\"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所有人戰術終端同步亮起血紅倒計時：【下個副本強製進入：6天23小時59分】。秦沐突然低笑起來，染血的手套捏住安梅臉蛋：\\\"好啊，帶你看馬戲團。\\\"

少女拍開他的手跳向門口，修女裙襬劃出黑色弧線：\\\"先活過這星期吧，病號們！\\\"甩門的巨響中，她最後的話語飄進來：\\\"記得給我留靠窗座位！\\\"

沈楓看著滿地狼藉——沾血的紗布、散落的工具、燒焦的電路板，突然發現秦沐手裡多了個銀色U盤——正是安梅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個。醫生把它拋給白羽沫：\\\"解密。\\\"

機械少年接住的瞬間，裝甲板下的散熱器突然超頻運轉，發出輕微的嗡鳴。投影屏在空中展開，顯示著密密麻麻的副本數據，最上方標紅的一行是：《七日死循環：馬戲團怪談》。

\\\"她...\\\"白羽沫的機械眼瘋狂對焦，數據分析模塊全速運轉，\\\"早就...\\\"

秦沐已經蜷在手術檯上睡著了，沾血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沈楓輕輕抽走他指間藏著的手術刀，轉頭看見白羽沫正用焦黑的機械臂試圖關閉投影。

\\\"休息吧。\\\"沈楓按下關機鍵，聲音裡帶著疲憊，\\\"至少今天...\\\"

虛擬陽光穿過百葉窗，在三人身上劃出明暗相間的條紋，像未通關的遊戲進度條。醫療AI的電子音溫柔地播報：【生命體征全部穩定】，而某個被順走U盤的少女正氣得在走廊踢自動販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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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安梅：（踹開病房門）\\\"還我U盤！\\\"

白羽沫：（機械眼無辜閃爍）\\\"什麼U盤？\\\"

秦沐：（從手術檯底下摸出拆解的零件）\\\"這個？\\\"

沈楓：（突然發現戰術腰帶輕了）\\\"等等我槍套裡的...\\\"

安梅：（舉著數據板狂笑）\\\"笨蛋戰隊資料get！\\\"

白羽沫：（默默啟動電磁脈衝）\\\"已鎖定目標。\\\"

秦沐：（給麻醉槍上膛）\\\"三、二...\\\"

沈楓：（扶額）\\\"你們能不能有一天不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