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社的七叔、八姨、九扣和子合為采集西域蘭珠草不得不離開村鎮,在柳社的出口偶遇蕭耳、查娜、刀人,一通寒暄過後,確認了彼此的共同目的地,探秘西域瀟空境的隊伍又龐大了些。
如煙柳社就地消失。
七叔、八姨、九扣和子合與蕭耳、查娜、刀人一道回到結界前。
結界前的青石板凝結著夜露。蕭耳將刀炳輕輕敲擊了下地麵,聲響驚飛了幾隻山雀,出了奇的安靜。看樣子蓄願池要醒了。查娜耳垂上的耳墜突然發燙,這是師父留下的感應器。
刀人一聲不吭地解開纏在手腕的布帶,露出暗紅色的咒印,這是如煙柳社最後一位藥師用血滴子凝成的通行符。霧氣“唰”地升騰起來,結界表麵出現密密麻麻的波紋,子合手裡的黃芩突然變得滾燙,發出陣陣耦合的藥香。“轉動吧,鑼生門。”子合突然喊道。
鑼生門應聲轉動,聲似磨模。這鑼生門是往生門的入口,在這能看到以往人們的麵目和記憶,但進入的人往往很難活著出去。
“鑼生門之後是蓄願池……”查娜的聲音被一股恐懼的力量扭曲了,“這門是陣眼。”她指著門前泛起的漩渦,刀人突然按住查娜的肩膀,說:“彆信這門喚起的水麵幻象。”他腕上的咒符突然變成鎖鏈不受控製地紮進了漩渦。
整個結界門如水琉璃碎裂一般沸騰,幽藍液體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樹根,這些樹根盤根錯節,透著古老幻術的魔力。
無數枯瘦的樹手朝著一行人抓去。查娜銀耳墜發出的藍光一下子變強,在眾人周圍形成光罩,樹手碰到光罩時發出了像被燒焦的聲響。蕭耳“唰”地抽出長刀,刀鋒掃過之處樹根斷開,斷麵滲出暗紅汁液,在空氣中凝成血字:以願為引、以憶為償。
刀人扯開衣襟,露出胸口同樣的紋路,“唯有解開這是古樹族的契約咒,我們纔有可能離開這蓄積願望的城池府邸。”蓄願池會將許願者的記憶當養分。
他的話語使胸口的咒符如鎖鏈般裂開又突然繃直,幻化出鋼鐵鎖鏈,一下子把眾人拽進漩渦深處。眾人的身體在漩渦中漸漸冇了重量,查娜看見無數記憶碎片在幽藍液體裡飄著,有七叔年輕時在沙漠找蘭珠草那股執著勁兒,還有子合偷偷倒掉藥渣時眼角的淚花與無奈。
漩渦底部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樹瘤。蕭耳的刀發出嗡嗡的鳴叫聲,樹瘤裂開了一個口子,裡麵露出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睛。
那隻眼睛突然動了動,瞳孔裡對映出眾人在漩渦中扭曲的身影。查娜的銀耳墜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光罩“啪”地就碎了,無數記憶碎片像利刃般飛過來,蕭耳揮刀抵擋。
“它在讀取我們的恐懼!”刀人胸口咒印幻化的鐵鏈也隨著腕間咒文的破裂燃燒起來,他猛地把咒符鎖鏈釘進樹瘤裂縫,整隻眼睛頓時爬滿了像蛛網一樣的裂痕。查娜趁機用指尖在掌心畫出逆向符紋按向水麵。
幽藍液體突然凝固,所有記憶碎片同時調轉方向,像箭雨一樣射向樹瘤。隨著一聲像琉璃破碎的脆響,漩渦底部裂開一道發光的縫。
樹木鐫刻的記憶在池底光般地崩裂開,“這也許就是我們的宿命,”七叔感歎道。
盤根錯節的古老樹根一下子收緊,將幻化的水流變成一道道石門,順時針一扇接一扇打開又合上,變成一條石道,向上向下延伸,劈開一條路來。這兒就是蓄願池的池底,它鐫刻了樹根的回憶,無數人的愛恨情仇、予取予求,記錄了林間不可望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