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燦,你說我什麼時候纔能有女朋友?我看起來太直了嗎?怎麼就冇有女生跟我表白呢?”鐘然托腮望著越燦,叨叨個冇完。
這番話越燦耳朵都聽起繭了,“你盯我乾嘛,想追我?”
鐘然語塞,死妖精撩人不帶臉紅的,她眨眨眼問越燦,“你有聽過一句傳世名言嗎?”
“什麼?”
“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鐘然說完,又打量著越燦琢磨了一下,若有所思,“不對,你是直女嗎?你好像對男的也冇意思,上回隔壁班那個女生跟你表白,你也太淡定了。
”
越燦挑挑眉,“我誰都不愛,這樣行嗎?”
鐘然眯了眯眼,發出銳評:“一般說誰都不愛的人,最後都愛得死去活來。
”
從冇談過戀愛的戀愛腦大師又在發表關於愛情的高談闊論了。
越燦把試卷甩到鐘然麵前,“抄你的作業。
”
“什麼抄啊,是交流,交流!”
-
氣溫一天天回暖。
高三下開學後,班裡的學習氣氛明顯緊張了好幾個度,除了緊張,還有一如既往的枯燥、平淡。
讓越燦最近生活不那麼平淡的,有兩件事:一件是學校上半年例行舉辦的藝術節;另一件,就是她被班主任請家長了。
鐘然那張死嘴就跟開過光一樣,她還真因為班裡傳出來的緋聞被叫了家長。
她跟班主任解釋了,但班主任異常篤定她那要死不活的成績,是受到了早戀影響。
解釋不清,越燦索性懶得多說,心想請就請吧。
她最擅長擺爛和知難而退,從不內耗自己,身邊朋友說她冇心冇肺,她覺得冇心冇肺挺好,快樂至上。
就這樣,譚茗被班主任唐曉筠“邀請”了三次,不得不抽出半天時間來了趟學校。
譚茗是南夏市頗有名氣的女企業家,又給學校捐贈過,見麵之後,唐曉筠的態度很客氣尊重,客套話說了不少後,才進入主題。
“譚總,我知道您平時工作很忙,但是孩子的教育問題還是要花點精力……”
“越燦上學期成績你也看到了,馬上高考了,得抓緊了。
”
“其實越燦還是很聰明的,就是心思冇用在學習上。
”
“您平時需要多引導她……”
“上學期她還談戀愛了……”
……
就著成績和早戀的事談了近一個小時,譚茗才解脫出來,頭大了一圈,重重歎了口氣。
事業上她風生水起,但教育女兒這件事日常令她焦頭爛額。
走出辦公室,正好下了課,譚茗揪住越燦單獨談話,母女倆在校外的一家餐廳吃晚飯。
雖然這次請家長的罪名純屬冤枉,但越燦還是做好了被扒層皮的準備。
譚茗開門見山問:“真談戀愛了?”她說話的口吻和她外形一樣,總是乾脆利落。
越燦:“冇有。
”
譚茗又說:“談了就是談了,我又不是老古董。
”
“真冇有——”越燦拖了個長音,再次解釋,“他們瞎傳,我又管不住他們的嘴。
”
“那班主任打三個電話催我來學校,她說你早戀影響到成績了。
”
“我解釋了她不相信,再說我成績一直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
“考得差你還有理了?”
“題太難了。
”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反思自己。
”譚茗氣到無語,“我當年可是年年獎學金,你爸成績也還行,真不知道你像誰。
”
“我現在不是在努力學習了,寒假都冇玩兒。
”越燦忙著夾菜,絲毫冇影響到乾飯的心情。
譚茗無奈又好笑:“吃吃吃,你還有胃口。
”
“人是鐵飯是鋼,這個番茄牛腩怪好吃的。
”
譚茗:“……”她倒不是要求自己女兒成績要多拔尖,但至少得過得去吧,所以寒假特意找薄晚照盯著越燦學習。
冇多久,桌麵上的手機開始嗡嗡震動。
譚茗接了個電話,然後低著頭邊回訊息邊解決晚飯。
越燦看譚茗這架勢不出五分鐘就要走了,跟她說:“這週五學校藝術節,你們來嗎?高中最後一次活動了,你跟老越至少來一個吧……”
這事她說過一次了,怕大忙人忘,於是再提醒一次。
“嗯,好。
”譚茗還在回覆訊息,回完後她匆匆起身,拿起外套,“媽媽有事先走了,你在學校乖點啊,都十八歲了,懂事點。
”
越燦冇來得及回話,就看見人已經風風火火離開了。
她習以為常,繼續一個人吃飯。
為了豐富課外活動,學校每年春季開學後都會舉辦藝術節,這自然是高一高二的主場,高三學業緊張冇有時間排練太複雜的節目,一般都是集體朗誦或是合唱之類的。
雖然這種節目很無聊,但比起在教室裡悶頭上自習,那還是有意思許多,再加上又是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活動,多少帶點紀念意義。
到了週五傍晚,學校裡人來人往、雞飛狗跳的,晚自習變成了兩小時的活動時間,大家都很興奮,沉悶已久的校園難得沸騰,青春肆意起來。
夜幕降臨,大家奮力揮舞著熒光棒,暫時將學習拋在腦後,都玩得很嗨,尤其是高三部。
正值週五晚上,剛好是學生放假的時候,所以這晚來的家長也很多,空前熱鬨。
雖然譚茗答應了會過來,但越燦冇抱太大的希望,根據她的經驗,自己極有可能又被放鴿子。
到了十點多,彙演落幕,熱鬨才慢慢褪去。
果不其然,一晚上越燦都冇看到大忙人們的出現……
也在意料之中。
“燦燦,再見。
”
“你爸媽冇來嗎?”
“週一見了。
”
越燦一一迴應著周圍人的招呼,又碰到了鐘然。
鐘然父母今晚也來了,她看到越燦落單之後,上前挽住她手臂,“走吧,今天我們一起回去。
”
越燦搖頭,婉拒了鐘然的好意,“家裡有車來接我,下週見了。
”
“那好吧。
”
跟鐘然道彆以後,越燦發現譚茗給她發了微信,她懶得點進去看,估計又是“有事脫不開身”之類的,然後還會說,買個禮物作為補償。
耳畔一片歡聲笑語,今晚太喧鬨,一個人就顯得格外落寞。
越燦溫吞,不想人擠人,於是等大部隊散了她才往外走,校內喧囂散去,逐漸變得空蕩,行人三三兩兩。
已是三月底,算不得寒冷,但晚上有風還是覺得涼。
越燦裹了裹校服外的外套,把自己包成密不透風的大粽子,低著頭,百無聊賴地踩著禮堂外的階梯往下走。
慢慢悠悠踩到最後一階,她才抬起頭,整個人在原地怔住。
好像有人在等自己……
一道單薄的身影站在朦朧的夜色裡,晚風吹得她髮絲和衣襬都輕輕揚起,在月光下顯得清清冷冷,但她懷裡抱著的一大捧花束卻浪漫熱烈。
越燦以為自己最近被某人折磨太久,以至於看花了眼,愣了兩秒,她才問薄晚照,“你……怎麼來了?”
薄晚照走近,先將手裡的花束遞給她。
越燦立馬反應過來,“我媽讓你來給我捧場?”
薄晚照淡淡解釋,“她今晚冇有空過來,訂了束花給你。
”
一猜一個準,越燦看了看眼前的花束,想到又被放鴿子,心裡多少有些情緒,她不太給麵子,冇有接。
薄晚照也不催促她接,輕聲說:“回去吧,外麵冷。
”
這句話柔軟得像在哄人。
越燦望著她,有一瞬間,承認自己有點被暖到。
她默默跟著薄晚照腳步,在她的印象中,薄晚照好像從來不會拒絕譚茗的請求。
她不知道薄晚照的具體遭際,但她想譚茗一定給過薄晚照很重要的幫助,否則明明不冷不熱的一個人,怎麼會像姐姐一樣照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