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了?
研究所的食堂與趙星河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喧鬨的環境,也沒有奢華的裝修。
而是透露著一種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感覺。
隨便拎出一位就足夠震動學術界的研究員們,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讓她不由得也放鬆了下來。
路興邦也有段時間沒有來研究所了。
他拿著餐盤走在趙星河前麵,像個普通長輩一樣給她介紹。
“嘗嘗咱這兒的紅燒肉,是所裡大師傅的招牌,比外麵大飯店的好吃多了。”
他們打完飯,自然是圍坐一桌。
氣氛比在會議室裡輕鬆了不少,話題脫離了技術相關,說著一些日常小事。
趙星河飯量不大,細嚼慢嚥地讓路興邦嘖嘖稱奇。
他見慣為了填飽肚子囫圇吞棗的同僚。
突然來了這麼個斯文孩子,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等到喝完最後一口湯,趙星河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怎麼了?”
蔣玉飯吃完了,還想再去打一碗,看到呆住的趙星河問了一嘴。
她尷尬地笑了起來:“我剛想起來,下個學期我是研一來著。”
如南教授所說,三月份的時候,她就已經收到了華夏理工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如果她加入了“628專案”,那她的學分怎麼辦?
“哈哈哈……”路興邦像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飯都吃不下去了。
周圍的人投來好奇的眼光,看著他笑了半天。
“路老,什麼事讓您這麼開心?”
鄰桌的一位和蔣玉差不多年紀的研究員揚聲問道。
路興邦搖搖頭,擦了擦唇角。
語氣裡滿是好笑,“當然我身邊這個小同誌了!”
投來的目光更多了,這讓趙星河不由得開始尷尬了。
“我邀請她參加咱們的專案,她現在還在想研究生學分要怎麼辦呢!”
周圍的人瞬間都笑了起來。
蔣玉飯都不打了,他端著空碗坐了下來。
“小趙同誌,這事兒啊,你就彆操心了,都交給我們了!”
被破格錄取進華夏國家研究所,這不僅僅是她自己的榮譽。
同樣也是學校的。
這個專案如果圓滿完成,身為核心人員的她,會被直接授予博士學位。
甚至可能更高。
這番話說得趙星河耳根微微發燙。
好像……她確實問了個比較愚蠢的問題。
哎,真是有點犯軸了。
愉快的午餐結束,路興邦和蔣玉親自送她出了研究所。
看著她朝著地鐵站走去的背影。
蔣玉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路老,您覺得……她會同意嗎?”
路興邦倒是比他有自信,“你仔細看過她的資料嗎?”
“看過,是個很有孝心又很聰明的孩子。”
輕輕搖了搖頭,路興邦有些感歎。
“你隻看到了表麵。”
他轉身刷卡走進研究所,手背在後麵,步子慢了下來。
“你隻看到了她為父母放棄保研,看到了她用技術製作出秀梅,就覺得是因為孝心使然。”
路興邦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更顯深邃。
“孝心是私,而她做出來的東西,是公。”
他停下腳步,看向蔣玉。
“她最初交給南德民的設計手稿,考慮的是通用性和推廣性,而不是專屬定製。”
蔣玉若有所思,“路老,您的意思是……”
“她看到了一類人的困境,並想用自己所學去改變它,所以就有了秀梅。
仿生皮技術老德子們卡的緊,她就帶著組員自己研發,做出來價格又太貴了,她就登門講價。”
“這個我知道,那個合作商對她的評價是太纏人了,沒想到這麼個漂亮姑娘嘴巴會這麼厲害。”
“哼。”路興邦看著蔣玉,“要我說,你還不如那小姑娘看人看的透。”
他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話,讓蔣玉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咋了?”
路興邦沒理他,背手踱步向前。
“她纏人不是為自己謀利,而是為了把成本壓下來,讓更多普通人將來能用得上。”
“當初她實驗室的合作商從老德子那得來的樣品,她硬是拿回去,把合成原理和基礎專利吃透了,然後做出一套繞開他們核心專利,又降低成本的改良工藝之後,纔去找合作商做的。”
蔣玉確實沒有想到這茬,他不由得有些感歎。
“是我狹隘了,所以,她一定會加入我們的。”
蔣玉這次說得無比肯定。
路興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裡,秀梅能更好地實現它最初被賦予的使命。”
而在午飯之前,秦主任帶著幾份協議書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門關上,校長立即變了臉色。
“你們幾個簡直不知所謂!吃國家飯不好嗎?一個兩個都跟耗子見著貓一樣!這麼好的前程都避著不要!”
這突如其來的怒火讓辦公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彈了起來。
臉上哪裡還有剛才麵對秦主任時的和煦,完全變成了恨鐵不成鋼。
“尤其是你江婉!”他指著低頭不敢說話的江婉。
痛心疾首,“照顧奶奶是什麼鬼扯的理由?!進了研究所國家會虧待你奶奶嗎?!”
“還有你們兩個!有臉笑!”
校長火力全開,看著張澍城和吳然的臉色差到了極點。
“一個說要搞理論研究,一個說要出國深造!
研究所能埋沒你們還是怎麼著?那裡麵的院士、首席哪個不是國際上響當當的人物?
天大的機遇你們要往外推!一個個的豬腦子嗎?!”
蕭傾夢是唯一沒被說的,她偷偷瞥了一眼被罵到狗血淋頭的三個人。
選擇幫他們一把。
“校長,您先彆生氣撒,聽我解釋嘛。”
校長被這個幾個人氣地腦瓜子嗡嗡的,看了一眼表現的還算得體的蕭傾夢,冷哼一聲又坐下了。
蕭傾夢主動上前給校長倒了杯茶。
“我們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清楚的很嘛。
秀梅最核心的部分那是學姐一手搞出來的,我們頂多就是打打下手,再跟著學習學習,混個畢設嘛。”
真要說功勞,他們誰都不敢腆著臉去分,更彆提加入全國最厲害的研究所了。
“是啊校長,我們現在的水平也就在學校能說的上話了,真進了那種級彆的地方,那不是純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