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好意思舔臉說呢?
廚房裡儘是熱騰騰的餃子香味。
仨孩子剛進門,就看到趙星河在給幾位長輩發紅包。
雖然沒有自家丈夫發的那樣厚實,但也沒有差到哪裡去。
越暖陽喜滋滋地上前去說吉祥話。
“嫂子過年好啊!祝嫂子新的一年越來越漂亮,天天開心,研究順利,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說完,眼睛眨巴眨巴,手伸得老長,臉上寫滿期待。
趙星河看著她活潑可愛的樣子,也被她的情緒所影響。
眉眼彎彎,笑意更深。
她把紅包輕輕放在越暖陽攤開的手掌上。
“也祝我們陽陽越來越聰明漂亮。”
越暖陽捏了捏手裡的紅包,笑得見牙不見眼。
朱宣英和秦朗自然也不會落下。
倆孩子已經好長時間都沒有收到過這樣的紅包了。
家裡人都是直接給卡,或者轉賬。
錢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隻是一串數字。
遠遠沒有真金白銀握在手裡的那種滿足感。
紅包發完,老太太放話開飯。
“昨兒包餃子的時候你們可都有參與,得細嚼慢嚥,可不敢囫圇吞棗,不然把福氣吞下去可就浪費了啊。”
大家紛紛動筷。
沒吃幾個,趙星河頓住,從嘴裡取出一個小小的一角硬幣。
“好!”老太太笑了起來,“俺孫媳婦是第一個吃出來的,新年招財進寶,財源滾滾!”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放在趙星河手邊。
“有獎!”
一看吃出硬幣還有錢拿,越暖陽眼珠一轉,加快了吃餃子的速度。
嘶嘶哈哈的就等著自己也吃出來,奶奶獎勵她一個紅包。
沒過一會兒,越寒汀吃出一顆花生,得到紅包。
直到一桌子人都拿到,隻剩下越暖陽的時候。
小姑娘開始懷疑人生了。
她覺得不行,於是又盛了一碗。
結果還是沒吃到。
把老太太都逗樂了。
“行啦彆吃了,大家都能吃到就你吃不到,也是一種福氣了。”
她把手邊最後一個紅包拿給孫女,“吃多了積食就彆吃了,都有份。”
此時天已經快要完全亮透了。
“把你們的紅包都收屋裡去吧,一會兒就該有人來拜年了。”
老太太剛放下碗筷,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了熱鬨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她趕忙起身去迎。
“嬸子!過年好啊!”
有人帶著孩子們來給老太太拜年了。
這是他們這裡很常見的場麵。
趁著老太太和人寒暄的功夫,吃飯的幾個人都很有默契地把紅包放了起來。
不然要是讓人看見了,少不得要來問東問西。
那這是正兒八經的經不起問啊。
原以為這個早上會這麼熱熱鬨鬨的過去。
沒想到的是,昨兒個捱了趙星河一耳刮子的黑狗子家來人了。
黑狗子隻是個稱號,是他媽給他起的。
據說生出來的時候瘦弱皺巴,又黑,怕他活不成,就給起了個賤名,好養活。
誰知道黑狗子是健康長大了,比彆家孩子都皮實。
她自己卻早早沒了。
黑狗子他奶是個極其慣孩子的主,在她的教育下,兒子和孫子都是沒什麼素質的人。
而黑狗子他爹也是個混不吝,滾刀肉,在屯子裡人嫌狗不待見。
來的正是黑狗子他爹,老麻子。
隻見他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大棉襖,抄著手,縮著脖子。
瞧著一副不太正經的樣子。
三角眼滴溜溜地四處掃,最後定格在幫忙倒茶的趙星河身上。
鼻腔裡還發出意味不明的哼聲。
正在堂屋裡說笑的人這時都停下了話頭。
目光在越家人和老麻子之間來回轉,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
昨天晚上那一幕,都讓在場的人回家添油加醋地說給彆人聽了。
一陣叫好的同時,都不約而同的開始為這新媳婦發愁。
這也是為什麼一大早都先往越家這來。
防的就是這家子潑皮無賴大過年的過來找麻煩。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好歹都是一個屯子的,即使心裡不歡迎,她麵上也依舊維持著禮貌。
“呀,黑狗子他爹來了啊?過年好,來坐,吃點瓜子兒啊?”
老麻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老子過年可不好。”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星河。
“昨兒個晚上你家這新媳婦挺ne啊?給俺家小子都教訓上了?”
這話一出,堂屋徹底安靜了。
“老孃們不好好窩家裡等著下蛋,倒上牌茬子裡威風上了。”
越寒汀臉上陰沉一片,剛要上前。
趙星河輕輕拉住他的胳膊,把手裡的茶壺遞給他。
轉過身,麵上笑容不變。
“沒辦法呀,你家兒子說不了人話,你這當父親的不會管,自然有的是人幫你管。”
她確實有些生氣,大年初一這麼好的日子,還是越寒汀的生日。
這人都敢來家裡給人不痛快。
就彆怪她也不給臉了。
老麻子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麵色驟然轉紅,顯然是沒想到這女人會這麼牙尖嘴利,給氣到了。
他梗著脖子,伸出手指著趙星河。
“放屁!我兒子咋樣那是俺們家自己地事兒!輪得到你個外來的娘們兒動手?”
“你才他孃的放屁!”老太太上去就把老麻子的手都拍了下去。
“你是個狗娘養的你兒子也是個狗奶養的!什麼東西也敢來我們老越家撒野?!”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就罵遍屯子無敵手,同村的人都不敢輕易招惹她。
現在是歲數大了,人變得和藹了,但這不代表她改性子了。
“你!”
老麻子被老太太的話激地麵皮抽搐,下意識揚起手。
“咋地啊?你還想跟老孃動手?你動一下試試?!”
老太太點著自己的臉,“來來,朝這打來?你看我敢不敢訛死你個畜生玩應!”
“你兒子是什麼狗德行心裡沒點數嗎?我告訴你他就活該捱打!國家就是對他這種臭流氓太仁慈了!整天招貓逗狗調戲人小媳婦就該扔豬籠子裡浸死!
愣大個子屁用沒有,讓你這個當老子的出來丟人現眼,咋好意思舔臉說呢?”
老太太罵的又快又狠,句句戳人心窩子。
還帶著老一輩那種特有的潑辣勁兒,聽得周圍人都安靜極了,連個嘴都不敢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