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花不再逢 121

你好，我是，小禿頭

卷簾門貼著碩大的“回老家過暑假去了！開學再開門！”

也是讓她哭笑不得。

好吧，看來今天是吃不上了。

她就在隔壁開著的早餐鋪子對付著飽了肚子。

南教授在她往學校走的時候，給她發了條資訊。

【忘了和你說了，明德樓的門禁係統升級了，給你的校園卡可能還沒啟用許可權。

我八點在樓下等你，彆自己跑空了，知道嗎？】

趙星河笑著回了句【知道了】，步子又邁地急了些。

教授向來去早不到晚，說是八點等，說不定現在就已經到了。

待到她連走帶跑到了位於校園東區的明德樓，果然看到了拿著水杯等在樓下的南教授。

“教授！”她小跑過去，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

南教授瞪她，隨手把水杯放在一旁的石階上。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絹，給她擦拭著汗水。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跑什麼？慢慢走！”

趙星河笑嘻嘻地拎起手裡裝著早飯的袋子，“包子和豆漿，再加一個茶葉蛋。”

這是南教授常年的早飯搭配，沒想到她還記得。

他笑著把袋子拿進手裡，“算你記性好，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明德樓。

這棟建築據說是某畢業校友在二十年前捐贈的，現在裡麵的教室大多給教授，或者導師們做實驗室用了。

雖然外表還是舊式建築，但內裡已經完全被學校給翻新了一遍。

處處透露著冰冷的科技色。

趙星河細細打量著這裡，跟在教授身後上了七樓。

他們到的時候，這裡已經有幾個學生到了。

玻璃門自動滑開，冷氣混合著淡淡的咖啡香撲麵而來。

實驗室比趙星河想象中還要寬敞。

一整麵的落地窗，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整齊的光影。

最中間是幾台體積碩大的計算機，閃爍著指示燈，四周的工作台上擺滿了精密儀器。

學生們聽到門開的動靜抬起頭，看到南教授和他身後的趙星河時，明顯愣了一下。

“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南教授向著他們點頭示意，然後帶著趙星河去了他的辦公室。

門關上，學生們竊竊私語起來。

“聽昨天聚餐回來的師兄說，她就是趙星河。”

“她怎麼來我們實驗室了？難道要加入？”

“不會吧，她現在連研究生都不是哎。”

“少說兩句吧，我們現在用的都是她寫的框架，還不能證明她真有實力嗎？”

“嘶——真的假的！”

……

“怎麼樣？現在環境好多了吧？”

南教授把早餐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她環顧四周，辦公室的佈置依然保留著教授的一貫風格。

書架上塞滿了專業書籍和學術期刊。

牆上掛著曆年畢業生的合影，角落裡甚至還擺著老舊的咖啡機。

“比以前好太多了。”她勾起一抹輕笑，“就是有點太正式了，我有點不習慣。”

南教授哈哈大笑起來，包子的湯汁差點滴落在襯衫上。

他手忙腳亂地抽了兩張紙巾，“好的你還嫌棄上了？

當年在老實驗室，冬天暖氣漏水，你還裹著毯子寫程式碼呢！”

往事不堪回首。

京市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沒有暖氣的時候，全靠一身正氣才能熬過去。

寫程式碼的手都僵成了雞爪子。

還是南教授實在看不下去，買了好幾張電熱毯才讓她和師兄師姐們過上好日子。

她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被一個豎在角落，上麵蓋著白布的擺件吸引了目光。

“教授，這個是什麼？”

南教授聞言，正在剝蛋殼的手停了下來，“你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白布應聲而落。

一個全身不同色金屬的小機器人，出現在了她的眼中。

“小禿頭？”

趙星河喃喃出聲，她眼中閃過不可思議，扭頭看向南教授。

“您……您還留著它？”

南教授擦了擦手上的汁水，走到她身邊。

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斑駁的機器人。

抬手戳了戳它的鼻尖。

線條明顯的鼻子陷落下去，又回彈。

在兩人的視線中，眼睛輕輕亮起微弱的藍光。

“它……還能執行？”趙星河的聲音有些不穩。

話音剛落，小禿頭突然發出“滴滴”的啟動聲，關節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

“係統啟動中……”機械音帶著電流的雜聲。

“你好……我是……小禿頭……”

趙星河猛地捂住了嘴，眼眶不受控製地濕潤了起來。

這是她當年編寫的語音程式，連語調都是她找隔壁學院的師姐學的播音腔。

“星河……”小禿頭笨拙地轉動脖頸，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她。

“怎麼樣？”南教授笑著問她。

“是不是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樣？”

趙星河抹去眼角的淚，重重點頭。

她一直以為，當自己離開學校，小禿頭會被當做廢鐵處理掉。

沒想到南教授不僅留著它，還一直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它。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小禿頭身上冰冷的鐵片。

南教授笑了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筆記本。

“看看吧，有很多人都想繼續你的想法，把它做出來，可惜……”

趙星河接過，看著裡麵不同字跡的記錄。

【嘗試升級視覺係統，失敗。——17級學妹】

【試圖給小禿頭換身新衣服，失敗。——19級學弟】

【啟動小禿頭嘗試交流，但它一直叫師姐的名字，感動哭了。——20級學弟】

【嘗試新增語音包，結果被教授嫌棄難聽，遂放棄。——20級學弟】

“這些年我一直想重啟這項實驗，都失敗了。”

南教授感歎，“你當初那些設想都很完美，但沒有人能複刻的了，你明白嗎？星河？”

她合上手中的記事本，輕聲說道：“我明白的，教授。”

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記事本的表皮，“就像給孩子做衣服，彆人再用心，也無法像母親一樣小心每一個針腳。”

南教授欣慰點頭，“你明白就好。”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個密封的檔案盒。

像是已經放了很久了，灰塵在陽光下散落，露出盒蓋上褪色的標簽。

【小禿頭模型機——趙星河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