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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長安布衣度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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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寶六載秋，長安的雨下得纏綿。接連半月的陰雨，把杜甫租住的城南小院澆得透濕。土坯牆的牆角洇著水漬，屋頂的茅草爛了大半，雨水順著破洞往下滴，在地麵砸出一個個小水窪。四十歲的杜甫披著打了三層補丁的棉袍，蹲在灶台前，試圖點燃潮濕的柴火，濃煙嗆得他直咳嗽，眼淚直流。\\n\\n“長安居，大不易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疲憊。這一年，天寶年間的物價漲到了頂峰，米價較開元盛世時翻了五倍，布匹、炭火的價格也居高不下。杜甫早已冇了翰林院的閒職，隻能靠給人抄書、代筆勉強餬口，收入微薄且不穩定，常常吃了上頓冇下頓。\\n\\n米缸已經空了三天。杜甫撫摸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想起昨日去鄭虔府上求助的情景。鄭虔時任廣文館博士，雖也是清水官職，卻總是竭儘所能接濟他。昨日鄭虔塞給他半袋糙米和一串銅錢，叮囑道：“子美，眼下時局艱難，你且先撐著，日後必有轉機。”\\n\\n可這轉機，杜甫等了一年又一年，卻始終不見蹤影。他走到書桌前，看著案上堆著的詩稿，心中五味雜陳。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在訴說著他的困境。觸景生情，他提筆寫下《秋雨歎三首》，第一首便勾勒出自己的窘迫：“雨中百草秋爛死，階下決明顏色鮮。著葉滿枝翠羽蓋，開花無數黃金錢。涼風蕭蕭吹汝急，恐汝後時難獨立。堂上書生空白頭，臨風三嗅馨香泣。”\\n\\n詩中，他以雨中決明自比，決明雖在秋日雨中依舊鮮豔，卻難逃被涼風摧殘的命運，正如他空有才華，卻在長安困頓潦倒，虛度光陰。這三首詩，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直白的寫實，將 “長安布衣” 的落魄寫照得淋漓儘致，完美詮釋了 “窮而後工” 的傳統：困境往往能催生最真摯的創作。\\n\\n為了節省開支，杜甫很少出門，每日就在小院中讀書、寫作。衣服破了，他自己縫補；糧食不夠，他就煮野菜充饑。有時友人蘇源明來看他，見他形容憔悴，忍不住勸道：“子美，不如暫且離開長安，回鞏縣老家休養一段時間？” 杜甫搖搖頭：“我若離開，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長安是帝都，隻有這裡，纔有實現理想的可能。”\\n\\n他依舊堅守著 “致君堯舜上” 的初心，哪怕生活困頓，也從未放棄詩歌創作。這段時間，他的詩作大多圍繞自己的生活困境和對底層百姓的同情展開，語言質樸，情感真摯，詩風也愈發沉穩。他知道，自己的苦難不算什麼，天下還有無數百姓在苛政和貧困中掙紮。他要將自己的所見所感寫下來，讓世人看到長安繁華背後的真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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