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65章

雖說玩政治的人心都臟，但是搞政治，多數時候都是在賭。賭贏了，就是頭豬，他也能飛起來；賭輸了，就是頭龍，那也得唱涼涼…

此時，施鳯來內心不斷的進行著天人交戰，他很清楚，以如今的局勢，一旦群臣倒魏成功，廠衛被撤，他的政治生涯也就走到頭了。有心人一定會抓著他諂媚魏忠賢，依附閹黨的黑歷史不放，將他狠狠踩在腳下。

但是他不甘心，他也不相信剛剛即位的新皇，會一點野心都沒有，甘心接受朝臣的擺佈。最要命的是，他沒得選，現在不站隊朱由檢，這小子當場就不會放過自己，站隊朱由檢，朝臣之後也不會放過自己…

想著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施鳯來咬咬牙，直接拜倒，破釜沉舟道：

“老臣從前忠於陛下，往後也必忠於陛下！若違此言，我施家世代永不入士！”

朱由檢聽完，心中一驚。這誓言可比天打五雷轟什麼的狠太多了！學而優則仕，古代讀書人對“士”的追求那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朱由檢臉上的驚容一閃而逝，對於真心投誠自己的人，朱由檢還是很禮待的。隻見他親自上前扶起施鳯來說道：

“施愛卿既以誠心待朕，朕也不會有負於汝。快快請起…”

見朱由檢接納自己，施鳯來也暗自鬆了一口氣。旋即又擔憂道：

“陛下，朝廷百官已然暗中串聯，沆瀣一氣，內閣之中，諸位閣臣態度搖擺不定，單憑閹黨製衡，怕是力有不逮，還望陛下早做準備！所有需要老臣出力的地方，陛下但說無妨，老臣一定全力而為！”

正扶著施鳯來的朱由檢聞言想了一下，隻見他鄭重的點點頭道：

“閣老且放寬心，一切盡在朕的掌握之中。若說有什麼需要你出力的地方…嗯，還真有…”

施鳯來道：“陛下但有所命，老臣萬死不辭！”

朱由檢道：

“施閣老，你家有錢嗎？”

施鳯來：“…”

…

崇禎二年初，大明京師各方雲動，城中好戲接連不斷，不過隨著各方準備完成，局麵突然詭異的安靜下來。崇禎二年二月末，一直稱病的朱由檢，在百官連續上書催促下，終於病情恢復，召開大朝會。

皇極殿，禦門，辰時。紫禁城百官匯聚。

隨著一係列繁瑣的程式走完，崇禎二年開年大朝會終於開始了…大殿之上，百官寂靜，落針可聞，鴻臚寺喝官大聲唱道：

“陛下駕到…百官朝拜！山呼！”

隨著鴻臚寺喝官的聲音落下，百官紛紛下跪叩拜，口中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端坐於大殿龍座之上，平淡的回道：

“眾卿平身！”

眾臣聞言紛紛起身，各自在班位上站定。此時，鴻臚寺喝官再次高聲喝道：

“百官！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接下來，早朝就正式開始了…

就在群臣準備發言的時候，高坐龍椅之上的朱由檢率先開口道：

“年節休沐期間，朕收到了宗人府上報的摺子，要求朝廷撥宗祿一百五十餘萬兩，諸位愛卿看如何解決？”

眾臣沒想到朱由檢一上來就提錢的事，一時不察，卡了一下。而人群中的畢自嚴聞言，汗都下來了。隻見他硬著頭皮出列，開始報賬道：

“啟奏陛下，去歲建奴進犯遼東，袁崇煥多次請餉。為防遼東有失，內閣批文先行撥付了一批餉銀…

陝西大災，戶部又派銀賑災。隨後亂民聚眾作亂，戶部又發軍餉平亂…

年前百官俸祿又發了一部分，這又是一筆大的開銷…

如今我大明天災頻繁，各地災禍不斷，流民遍地，處處都需要銀子。如今新年剛過，秋稅還為上交，正是青黃不接之時，戶部存銀告急，請陛下聖裁！”

朱由檢聞言，故作為難道：

“遼東軍餉去歲已然發放，袁崇煥為何又三番五次請餉？而且宗人府那邊索要宗祿，合情合理，戶部沒錢也不是停發宗親俸祿的理由啊？”

“這…”

畢自嚴頓時語塞。周登道此時心念急轉，今天大家都是帶著任務來的，可不能一直在宗祿上扯皮，於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楊所修。楊所修見狀立馬出列道：

“啟奏陛下，宗祿之事已有定論，朝廷發放宗祿理所應當，但如今朝局困頓，戶部支出已是困難重重。百官體恤朝廷的難處，對於俸祿拖欠都無怨言。至此家國困頓之際，宗親理當效仿百官，以大局為重，宗祿一事可等秋稅入庫之後再議…”

成基命出列道：

“啟奏陛下，宗親皆是皇室血脈，臣以為，若是宗親生活實在困頓，陛下可先出內帑銀接濟之，待秋稅入庫以後，再行補上即可。”

眾臣聞言紛紛附和道：

“臣等附議！”

朱由檢聞言直翻白眼，隨即有些痛心道：

“眾卿所言有理！朕少年即位，德寡福薄，以致天災頻發，百姓顛沛流離，困苦不堪。外有建奴虎視眈眈，內有亂民嘯聚作亂，朕心甚憂。每每思之，深感我大明國勢漸頹，舉步維艱。

如今朝廷財政窘迫，戶部更是艱難度日，這都是朕的過錯啊，朕哪裏還有臉麵讓朝廷再繼續供養宗室呢…

因此，朕決定下詔罪己，檢討自己的過失！餘一人有罪，無及萬夫，望上蒼垂憐，能給天下百姓一條活路!”

眾人初見朱由檢發言，心中紛紛升起警惕，不知道這小皇帝要鬧什麼麼蛾子。結果一聽是朱由檢是要下罪己詔，這大傢夥就沒意見了。

國家動蕩，百姓不寧，皇帝自省，要發個罪己詔，合情合理，你總不能阻止吧…

於是眾臣紛紛抹起眼淚配合道：

“臣等慚愧，陛下萬萬不可啊…”

朱由檢見狀，故作大義道：

“眾卿不必如此，朕意已決。念！”

內侍得到朱由檢的示意，當即就展開聖旨，照著早就準備好的罪己詔唸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少年即位，德寡福薄，以至於上天連降災禍，百姓深受其累，如今民生凋敝，國無餘財，戶部更是年年虧空，朝廷已無力供養宗室…乃朕之過也。若上天有怒，請盡加吾身，無及萬民…

皇室宗親，藩王武勛，皆乃與國同休之臣，既享朱明供奉，理當與朕共赴國難，力保大明江山永固！各宗親、藩王、勛貴，皆乃我大明柱石，值此家國危難之際，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當挺身而出，救萬民於水火！

自今日起，暫停發放宗室之宗祿！各藩王，宗親，武勛，貴戚，每年當按品秩上供家財，支援皇室。待大明度過危難，朕定當加倍奉還。各宗室、勛貴毀家紆難之恩，朕銘記於心，結草銜環，不勝感激！欽此！”

百官本來是準備在罪己詔唸完後恭維兩句的，結果越聽越不對勁。這小皇帝不但要停了宗祿，還準備向宗親，藩王，武勛他們要錢啊…簡直離譜…

你皇家的顏麵呢？天子的臉麵呢？你這麼做，就不怕朱老八從南京皇陵裡爬出來嗎？

就在眾臣紛紛吐槽之際，朱由檢繼續大義凜然的說道：

“眾卿家不必感動，爾等所言之朝廷困局，朕身為一國之君責無旁貸。稍後朕會將此詔傳檄天下，拚著這張臉不要，也要為朝廷解決困難！”

百官：“…”（要是沒那一句供養皇室，我們就信了…）

武勛：“…”

武勛們聽完就完全hold不住了。啥玩意？你下罪己詔就好好下，怎麼突然就搞到我們頭上來了？不應該是國朝供養他們嗎？什麼大明砥柱？什麼與國同休？我們老祖宗打下的名頭，你找他們去啊…你不錢給就算了，憑啥還要咱倒貼？

武勛們想反對又不敢，一個個臉漲的通紅。文臣們則是趴在那看戲，反正又不是要他們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