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507章

同夜，養心殿。

朱由檢放下手中的奏疏，終於在冷了李若璉多日之後，正眼看向了旁邊的李若璉。

“李若璉…”

李若璉聞言無悲無喜，心中卻是苦澀無比，李若琳落網之後，陛下一直沒有提及此事。朝會之上，陛下欽定逆案，名單中也沒有提及李若琳。他不認為朱由檢這麼做是要放過李家，如今看來，朱由檢的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讓他李若璉自己動手了…

“臣在…”

朱由檢淡然的看著跪地的李若璉，循聲發問。

“朕問你，你是李家的李若璉，還是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

李若璉眼中苦澀一閃而過，當即俯首。

“回陛下，一日為錦衣衛，終身為錦衣衛，臣乃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若璉，不僅如此，李家世受皇恩，皆乃陛下之錦衣衛…”

朱由檢微微頷首，眼中安慰之色一閃而過。

“你之忠心，朕豈能不知，但別人就不一定了。念在你多次忠心護主的份上，朕不願你受到牽連。明日，錦衣衛便會上門，朕準你一夜的假，回去看看吧，天明之時回來即可。”

李若璉此刻已然明白朱由檢的用意，眼中露出決絕之色，當即叩首。

“微臣謝陛下恩典。”

行完五體投地大禮，李若璉咬咬牙，起身匆匆離開。

朱由檢看著李若璉離開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天貓，跟上去…”

“是。”

黑暗中，暗衛天貓答應一聲，便沒了動靜。

是夜，李若璉回返李宅後，時間不長，整個李宅燃起熊熊大火，李家一門老小三十餘口全部葬身火海，無一人逃出。

隨後李若璉一身血跡的來到昭獄，支開了所有守衛之後，來到李若璉身邊。

“大兄，我來看你了…”

李若琳此刻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看到李若璉，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撲了上去。

“三弟，你是來救我的嗎？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為兄的。”

李若璉就這麼定定的看著李若琳撲到自己身上，一動未動，眼中神色痛苦無比。李若琳卻渾若未覺，猶自抱著李若璉不鬆手。

“三弟，快帶為兄離開，這裏不是人待的地方…”

旋即，李若璉身上的血腥氣直衝李若琳的腦門。

“三弟，你身上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血腥氣，是劫獄了嗎？沒關係，咱們一起逃，去遼東，去清國，去南洋，這大明，咱再也不回來了…”

終於，李若璉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將李若琳緊緊抱住，越抱越緊，口中不停地呢喃。

“若璉這就送大兄離開，大兄莫怕，很快，咱們就能見到爹孃了…很快的…很快的…”

李若琳一開始聽的還很開心，然而，隨著李若璉一對鐵臂越抱越緊，李若琳漸漸感覺喘不上氣，隨後開始在李若璉懷中痛苦的掙紮起來，雙拳不斷地捶打李若璉的背部。李若璉渾然不覺，隻是目露悲色，口中不斷的呢喃著。

“快了…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李若琳早已停止了掙紮，四肢無力的垂在那裏。儘管李若琳已經斷氣多時，李若璉仍舊沒有鬆手…

終於，李若璉彷彿是回過神來，輕輕的將李若璉放倒，然後跪在其屍體旁邊，悲傷不已。

“大兄，我今日才知道，二哥，四弟都有犯上之舉，事已至此，陛下仍舊保全了我李家忠名。你們為何要背叛陛下啊…”

看著李若琳的屍體，李若璉呢喃半天，終生決絕之意。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我已手刃不忠之全族以全忠臣之義，此刻當死節再謝不孝之罪過。陛下，若璉不忠不孝之人，無顏服侍左右，隻能來生再續君臣之誼！”

此刻，當初與朱由檢在禦花園第一次見麵的場景，去往睢州的場景等等，往事一幕幕歷歷再現。旋即，李若璉直起身，拔出綉春刀橫刀自刎。

就在這時，暗衛天貓突然出現，一把打掉了李若璉手中之刃。

“大膽李若璉，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未復皇命，私自尋死，誰給你的權利？”

此時，李若璉已生死誌，麵對天貓直接回懟。

“暗衛當真無孔不入，怎麼？難道我現在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麵具遮蔽之下，天貓沒有絲毫感情的回復。

“你還真沒有！一天為錦衣衛，一生為錦衣衛，陛下沒讓你死，你便不能死！”

李若璉感覺這話好熟悉，但他現在是真不想活了。

“煩請回復陛下，弒父殺兄之人，有何顏麵苟活於世，更無顏麵見陛下。惟一死了之，陛下之恩，璉來世再報。”

說著，李若璉彎腰伸手去撿地上的綉春刀。天貓依舊麵無表情的開口。

“我說了，陛下沒讓你死，你便不能死。若你執意如此，那麼你哪隻手取刀，我便斬你哪隻手。你自己不回去復命，那我便將你砍成人彘，帶回去復命，你自己選。”

聽到天貓的話，李若璉伸出去的手顫抖一下，死他倒是不怕，可做成人彘…

“就憑你，也想將我做成人彘？今夜我殺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要逼我殺你之後再自殺。”

說著，李若璉用腳一帶，綉春刀便再度出現在李若璉手中。

天貓見狀，眼中戰意升騰，不自覺的舔了幾下嘴唇。

“大可一試。在下也想試試武狀元的深淺呢…”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時，昭獄中再度出現一名暗衛。

“二位先停一下，李若璉，你之所為，陛下已盡皆知曉。方纔暗衛傳來密報，南方有變，陛下有旨，事急，速反。”

李若璉聞訊，暗嘆一聲，這什麼世道，想死怎麼就這麼難…

“罷了，反正是死，那便再接一個任務吧…”

說著，李若璉與天貓同時停下動作，三人急往宮中趕去。

…

崇禎六年九月，河南，瓦店。

官撫極帶著暗衛宇宙洪荒四部一路追蹤由京城秘密潛逃的一群人過了南陽府後，發現這群人在瓦店停駐了下來。

“大人，那群人已在瓦店停留一天，似乎是在等待與人接頭。”

官撫極聽聞情報眉頭深鎖。他帶人一路跟蹤而來，這波南下的人中途分成了三部，一部繼續南下，一部往應天府，一部往湖北方向轉移。因此，暗部也不得不分成三部，官撫極帶著宇部宙部繼續追尋南下的隊伍。荒部，洪部則分別追尋另外兩隊人馬而去。

“我部一路行來，不排除行蹤被人發現的可能。傳令下去，宇部潛伏下來，繼續監視這群人，宙部的人越過瓦店，擴大監視範圍，發現可疑人員，立刻來報。”

“對了，洪荒兩部是否有訊息傳來？”

官撫極身邊的暗衛搖搖頭。

“回督主，我們與兩部的聯絡還在定時進行，但並沒有有用的訊息傳來…”

官撫極現在手裏也沒有太多可用的情報，想了一下說道：

“傳訊息過去，讓他們繼續秘密監視，這群雜魚不重要，重要的是其背後之人。耶穌會弄了這麼大的盤子，其實力不可小覷。讓大家都注意著點，不要暴露身份。”

“是，督主。”

說著，這名暗衛便閃身離開。官撫極則是腦筋飛速旋轉，思考著接下來的各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