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482章

崇禎六年，八月末，奉天殿，大朝會。

辰時，百官匯聚，陳列整齊，一個個安靜的站在自己班位之上，等待著朱由檢的到來。

然而這一等，便等了半個時辰。往常，若是皇帝上朝遲到，都察院禦史早就坐不住開噴了，然而今日，卻詭異的安靜…

吏部右侍郎林欲輯隱晦的看了一眼姚宗文，姚宗文的目光亦是掃到了他這裏。兩人目光交匯，姚宗文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恢復平靜…

這樣的場景，在大殿之中比比皆是，朱由檢自繼位以來，上朝從未遲到，此刻他越是遲到，證明他身體越差。

奉天殿另一處，畫了妝的朱由檢被人抬著，也在那等著。

“這都半個時辰了，怎麼樣？那些個朝臣們如何了？”

見朱由檢發問，王承恩趕緊回答。

“回皇爺，百官還在等著，大殿中安靜的很，沒有異常。”

朱由檢與身邊的宋獻策對視一眼，隨即冷冷一笑。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好戲該上場了。走吧…”

王承恩躬身領命，隨即指揮內監抬起朱由檢走向奉天殿。郝純仁則先一步進入奉天殿通告。

隨即，鴻臚寺喝官鳴鞭大喝。

“陛下駕到…百官跪迎。”

“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百官的呼喝聲之中，朱由檢被內監們“抬”著坐上了龍椅。

隻見朱由檢剛剛坐下，身體便支撐不住，斜斜的靠在了龍椅之上，君王姿態盡失。

“咳咳…眾卿平身。”

“謝陛下…”

行禮完畢，百官紛紛起身。當眾臣抬頭看向朱由檢時，見朱由檢麵色慘白如鬼，眼窩深陷，整個人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皆震驚不已。

“朕遭歹人下毒，本在宮中靜養。前日李閣老入宮告訴朕，說百官請願，要朕上朝。不知眾卿有何事要奏？咳咳…”

見朱由檢虛弱至極的模樣，眾臣各自麵麵相覷，各中想法，不一而足。就在這時，群臣之中，嘉定伯周奎哭嚎著沖了出來。

“陛下…老臣冤枉啊。皇後絕不會毒害陛下，皇後是冤枉的，還請陛下明查…”

朱由檢被嚇了一跳，差點露相。見到是周奎，心道，這兩天事多，倒是把這貨給忘了。他家花園底下，埋的可都是銀子呢…

“咳咳…嘉定伯為皇後喊冤，可有證據證明皇後是冤枉的？”

正在嚎啕大哭的周奎聞言頓住了。

“老臣…老臣沒有證據…但…但皇後肯定是冤枉的，請陛下明查…”

朱由檢一臉仇恨的看向周奎。

“你說皇後是冤枉的，卻沒有證據。但是皇後當著朕的麵毒害朕，卻是人贓並獲，鐵證如山！嘉定伯，你生了個好女兒啊…”

“來人…咳咳…”

李若璉當即出列，單膝跪地。

“陛下，臣在！”

朱由檢看向周奎，神色森冷。

“周氏謀逆，將周氏滿門打入昭獄，嘉定伯周奎…削爵！抄家！咳咳…拖下去…”

“微臣遵旨！”

李若璉隨即起身，大手一揮，數名內衛便沖了進來，將周奎給拖了出去。周奎被內衛抓著在地上拖行，仍舊喊叫不斷…

“陛下，臣冤枉啊…皇後謀逆，與臣無關啊…”

“陛下…饒命啊…”

眾臣見狀，無不噤若寒蟬，深怕被殃及池魚。見周奎被拖了出去，朱由檢又看向溫體仁幾人。

“三法司何在？三天時間已到，毒害朕的兇手，可曾抓到？案子可有進展？”

刑部尚書溫體仁，大理寺卿梁天齊，右都禦史易應昌，左都禦史李邦華聞言齊齊出列，一個個如喪考妣，此刻幾人罵孃的心都有了。當事人被幽禁，相關嫌疑人全部被肅清，案子能破都有鬼了…

“臣等無能，案件尚無進展…”

朱由檢一臉失望的看向幾人，無力的站起身，將龍案上的摺子推倒，撒了一地…

“好好好，朕給你們時間，你們就是這麼查案的？朕中毒多日，兇手至今逍遙法外，難道非要等到朕被毒死了，你們才開心嗎？”

說著，朱由檢劇烈的咳嗽起來，讓後臉色突然潮紅，噴出了一口黑血，虛弱的倒了下去。

眾臣見狀大驚，齊齊跪倒大呼。

“臣等有罪…”

“陛下息怒…”

“陛下保重龍體啊…”

良久，朱由檢似乎是緩了過來，看向梁天齊。

“梁天齊，你號稱神斷，歹人公然於宮中毒害朕，簡直囂張至極。朕問你，朕再給你三天時間，三法司能不能破案？”

梁天齊斷了半輩子案，今天算是陰溝裡翻了船。見朱由檢逼問，眾目睽睽之下，梁天齊隻能實話實說。

“陛下，臣無能，臣做不到…”

朱由檢一臉“憤恨”的看向梁天齊，又轉向其他朝臣。隻見朱由檢目光所及之處無一人敢抬頭接這個話茬…

“好好好，既然你們都不行，那朕便重啟錦衣衛，讓錦衣衛來辦！”

眾臣聞言神色大變，紛紛開口阻止。

“陛下…萬萬不可啊…”

“陛下…廠衛之禍近在眼前，萬萬不可重蹈覆轍啊…”

朱由檢眼神陰冷的看向眾人。

“朕意已決！再言反對者，以謀逆論處！傳旨，李若璉任錦衣衛都指揮使，劉相，王國興任錦衣衛指揮同知，李二任鎮撫使。即日起，重啟錦衣衛，撤查毒害朕一事！凡參與謀逆者，一律夷九族！咳咳…”

朱由檢話音落下，李若璉、王國興同時出列，跪地領命。

“臣，錦衣衛都指揮使李若璉，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還要反對，禮部左侍郎惠世楊用眼神迴轉一圈，將眾臣反對的話給壓了下去，頓時，大殿之中再次陷入安靜…

見眾臣不再反對，朱由檢嘴角微微上揚，隨即又恢復成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好了，朕的事處理完了，諸位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吧…”

惠世楊聞言一臉急切的出列。

“啟奏陛下，白蓮妖眾月前與山東聚眾造反，東昌府已然淪陷。如今賊眾正兵分三路，分取河間府，濟南府，兗州府。陛下，衍聖公府危急，曲阜危急，請陛下速速發兵救援啊…”

楊嗣昌因賑濟河南災情有功，晉陞兵部右侍郎，此刻亦是緊跟著出列，急切上奏。

“陛下，據最新奏報，阿迷州萬氏聯合安南土司叛亂，朱燮元老將軍重傷不能理事，此刻叛軍已佔領臨安府，元江，廣西，廣南三府土司望風而動，如今三府已陷入動亂之中，請陛下速速發兵平叛，以免動亂進一步擴大…”

成基命見狀，不甘落後，也趕緊出列請奏。

“起奏陛下，遼東軍事敗壞，黃台吉於八月率軍越過大小淩河，錦州被圍，還請陛下速速發兵救援…”

朱由檢聞言，心下大急。

“陝西匪患方歇，東北，山東，雲貴又亂，當真是可惡至極。內閣諸位閣老，可有應對之策？”

施鳯來見狀，知道該輪到自己出場了。

“啟奏陛下，內閣數日前以行文戶部，調撥軍餉發往雲貴，同時調山東總兵劉澤清率部戡亂，不日，劉澤清部便可抵達東昌府。至於遼東方麵，朝廷暫且騰不出手來，隻能依靠袁崇煥自己了…”

見施鳯來說完，楊嗣昌再度站了出來。

“陛下，西南之變，非軍餉可彌補。朱燮元老將軍如今無法指揮作戰，陛下當另擇賢能發兵雲貴平叛。晚之，恐西南會大亂…”

張瑞圖眼中精光一閃，出列駁斥楊嗣昌。

“楊大人，如今朝廷兵力有限，我大明精銳盡在九邊重鎮戍衛，點將容易，可這兵從哪裏來？”

楊嗣昌自信滿滿，脫口而出。

“可調陛下身邊的勇衛軍入雲貴平亂…”

朱由檢心下嗬嗬一笑，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正在這時，惠世楊再度急切出列。

“西南鮮階之患爾，如今山東之亂纔是重中之重，衍聖公府萬萬不能有事。要調陛下親軍，也應是先去山東。陛下，臣請調勇衛軍入山東平叛，同時調登萊軍入山東，兩線夾擊，蕩平白蓮妖眾！”

聽惠世楊這麼說，成基命不幹了。

“陛下，遼東一地，我大明經營多年，萬萬不可讓建奴逞凶。臣請調勇衛軍入遼東，同時讓趙率教領山海關軍前出錦州，共擊建奴！”

接著，幾方人馬便吵了起來。

“救山東！”

“救西南！”

“救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