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477章

翌日，乾清宮（皇帝寢宮）。

內閣五位閣臣聯袂而來，被阻於大門之前。施鳯來見李錦守在門口，急匆匆的上前詢問：

“我等有要事呈報陛下，敢問小李將軍，陛下可曾醒來？”

李錦對著施鳯來虛執一禮，滿臉謹慎的看著眾人。

“見過諸位閣老。”

“張太醫方纔離開，陛下剛剛服過葯睡下，還未醒來。諸位閣老若是有事，可在此等候陛下召見。不過見與不見，還需待陛下醒來之後再行定奪。”

張瑞圖對李錦的態度有些不高興，身為閣臣，他們走到哪裏都是受萬人尊敬的存在，這個李錦太也無禮。

“哼…小李將軍未免太過無禮了些。”

李錦瞥了一眼張瑞圖，並未理睬。張瑞圖見狀，相當的生氣。李國普趕緊上前勸慰。

“張閣老，你跟一個孩子置什麼氣。你這火爆的脾氣也該改改了。咱就在這候著，陛下醒來，還能不召見我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陛下龍體要緊啊…”

張瑞圖一揮袖袍，冷哼一聲，遂不再言語。五人這一等，便等到了晌午。

就在五個老人家在太陽底下快要熬不住的時候，終於，王承恩從殿中走了出來。

施鳯來一看，就準備上前詢問，哪知道李標先他一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王承恩。

“王公公，陛下怎麼樣了？可是醒了？”

王承恩將李標的手擋開，神情有些焦慮。

“諸位閣老，皇爺剛剛醒來，知道幾位閣老在外候著，便讓你們進去。”

“不過咱家可是要告誡諸位一句，皇爺現在龍體欠佳，諸位還是緊著要緊的事說，還有就是，有什麼不好的事，能放就放一放，皇爺現在可受不住打擊啊…”

說著，王承恩還揮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這倒不是裝的，朱由檢現在這個鬼樣子，他是真心疼…

至事發已來，五位閣臣還是第一次入宮麵聖，見王承恩表情不似作偽，五人相視一眼，眼中儘是驚訝與擔憂。

“陛下的病情已然嚴重到這個程度了？”

施鳯來若不是知道內情，就今日這個場景，他也得信上個十分。見幾人眉目互動，施鳯來便趕緊催幾人進去。

“別愣著了。趁著現在，咱趕緊進去吧…”

言罷，便帶頭往殿內走去，其餘四人見狀，趕忙跟上。

待入了大殿，見到朱由檢淒慘的模樣，諸位閣老心中皆是一驚。幾日不見，陛下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了，這還能撐幾天…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聖躬金安…”

癱在龍榻上的朱由檢見到五人到來，咳了幾下，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起身吧。今日五位閣老聯袂而來，所為何事？”

“謝陛下…”

五人旋即謝恩起身。相互對視一眼之後，施鳯來身為首輔，代表內閣開始彙報。

“啟奏陛下，遼東，山東，雲貴地區皆發生動亂。山東白蓮妖眾於東昌府聚眾起勢，由於您龍體欠佳，內閣已經行文兵部，調總兵劉澤清率部入東昌府平亂。”

“遼東一地，建奴已越過大小淩河，進圍錦州，遼東經略袁崇煥此刻正困守錦州。袁崇煥上書內閣，言遼東軍費連連削減，導致遼東一地，武備廢弛，無法擋住建奴攻勢，請朝廷增撥糧餉。”

“雲貴地區，阿迷州土司萬氏聯合安南土司叛亂，朱燮元遇刺重傷，不能理事。如今叛亂的土司越來越多，整個雲貴地區都陷入了動亂。”

“內閣經過覈算，朝廷如今結餘的糧餉隻夠供給一地的軍費，我等不敢擅作主張，特來此請陛下聖裁…”

朱由檢聽完就這麼躺在那裝死。內心卻是在盤算，大明和整個北方正值小冰河時期，天災導致的糧食供給和人口需求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而南洋則是不受影響。

如今安南土司參與叛亂，正是他打通南洋陸路商貿的時機。念及於此，朱由檢猛咳了幾下，表現出一副氣急攻心的樣子。

“登萊鎮，一年軍費隻有三十萬兩，至孫傳庭止，兩任總督從未與朕要過額外的糧餉。遼東軍餉，朝廷與朕，從未拖欠他袁崇煥一分一毫，袁崇煥呢，沒事就催餉，逢戰必催餉，怎麼？沒了銀子，這袁崇煥就不會打仗了嗎？”

“傳旨給袁崇煥，如今已是崇禎六年了，當初他許諾朕五年平遼，朕這麼信任他…咳咳…問問他，是不是要欺君…咳咳…”

見朱由檢情緒激動，整個人風雨飄搖，五位閣老怕朱由檢就這麼抽過去了，趕忙勸慰。

“陛下息怒，還請陛下保重龍體啊…”

“是極，是極。陛下，左右有老將趙率教鎮守山海關，遼東之事，就任由袁崇煥折騰去吧。待您龍體康健之後，在處理不遲啊…”

朱由檢聞言，停止了咳嗽，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後接著開口。

“也罷，所謂攘外必先安內，那便將糧餉撥付雲貴，先平了雲貴之亂再說。對了，朱燮元老將軍現在怎麼樣了？”

次輔李標害怕朱由檢再受刺激，趕忙挑了點好的說。

“陛下勿憂，朝廷的軍費撥王雲貴，雲貴軍士氣必然大振。朱燮元老將軍遂遇刺，但未波及到性命，如今正在軍中養傷，相信不日便可康復，領軍出征。有朱老將軍在，西南動亂會很快平定…還請陛下安心養病，莫要憂心…”

朱由檢聞言，長舒了一口氣，呢喃細語。

“那便好，老將軍無事，西南無憂…”

“如今秋收剛過，各地的稅銀要抓緊押送入庫。今年老天爺賞飯吃，沒有什麼大的天災，也算是萬幸了。國事如稠，朕如今身體不便，還請諸位閣老多多勞心一些。若有災情，需第一時間賑濟，不得耽擱。”

內閣幾人見朱由檢已經“病入膏肓”，猶自操心國事，皆感嘆不已。

“臣等遵旨。”

正說話間，張瑞圖趁著幾人愣神的功夫插了進來。

“陛下，京師已經戒嚴多日，兇手尚未抓獲，如今城內百姓，人心惶惶，正常的生產生活遭到了極大的影響，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老臣鬥膽，請陛下解禁，緝捕兇手一事，可交由三法司與刑部共同處理。”

其餘幾位閣老對視一眼，也是點頭附和。

“陛下，臣等附議，如今城中人人自危，久之，恐生變故啊…”

朱由檢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內心嗤笑，前麵的話題是引子，這個恐怕纔是幾人今日來的正題。

“諸位愛卿所言有理，京師民眾何止百萬，一直戒嚴的確不是辦法，那朕便準諸位所請。傳朕口諭，明日起，取消京師戒嚴吧。追查兇手一事，責成三法司限期破案，勿要讓兇手逍遙法外。”

張瑞圖幾人聞言深深舒了一口氣。同時心中暗暗奇怪，這陛下，今日未免太好說話了些…

眾人之中，李國普這時臉色有些尷尬，他來時被安排的任務是彙報百官情況。李國普受群臣所請，要求朱由檢上朝露個麵，穩定人心。到了他這個位置，誰不想再進一步，登臨首輔，然而想要達成所願，便離不開百官的支援。思來想去，李國普還是咬咬牙躬身請奏。

“起奏陛下，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自陛下中毒以來，已多日未朝。如今百官心思浮動，奏事無門，人浮於事者眾，老臣鬥膽，請陛下上一次朝會，穩定下人心…”

施鳯來聽的默默地閉上了眼睛，要不是施鳯來知道真實情況，他現在都準備開罵了。就朱由檢現在的模樣，讓他上朝，怕不是穩定人心，而是惑亂軍心…

朱由檢聽完一言不發，實際上他是給氣笑了。他要是真的病入膏肓，按照群臣這麼個搞法，他怕是沒幾天就被玩死了…

見朱由檢沉默不言，這次不用查，朱由檢已然確定，文官集團必然參與其中。朱由檢不說話，一旁的王承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當即怒斥李國普。

“李閣老，你眼瞎了嗎？皇爺都這個樣子了，你們還要讓皇爺上朝，到底是何居心？”

李若璉也不甘落後，罵了起來。

“萬曆爺二十年不上朝，朝廷出了什麼事嗎？皇爺如今病重，不能理事，不過是休養幾日而已，百官這都不允，良心都喂狗了嗎！”

李國普被罵的滿頭是包，趕忙求助似的看向其他幾人。但大家都覺得這事有點過分了，於是一個個皆三緘其口。無奈，李國普隻能儘力解釋。

“那個…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李若璉此刻已經忍不住要拔刀了。就在這時，沉默的朱由檢開口了。

“好！好的很吶！三法司限期三日破案，三日後復開朝會，屆時朕會上朝…咳咳…”

說著，朱由檢又咳嗽了起來。李國普見朱由檢鬆口，來不及擦額頭冒出的汗，趕緊謝恩。

“陛下聖明…”

諸事議畢，施鳯來幾人遂告辭離開。行走間，張瑞圖與李標幾人默默對視一眼，心道百官這麼搞下去，儲君的問題該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