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459章

隔日傍晚，蘇平帶著冀州軍主力迎著赤紅的晚霞趕到葭州城。葭州縣城城門大開，殘陽如血，卻照不出葭州城滿地的血紅...

看著城中滿地的老弱殘屍，有的屍首分離，有的被弔掛在路邊，有的被扒光了衣服...一眾薊州軍皆震驚不已。蘇平眼中閃過一絲慍怒，隨即掛上譏諷的表情看向陳大。

“陳大，你們義軍也乾這事兒？”

陳大也是相當的震撼，他想說不可能，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卻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此刻，陳大心中的信念在逐漸崩塌，而這，正是蘇平想要達到的效果。

想要剿滅我義軍，光從肉體上消滅還不夠，還要從信念上瓦解它，讓其人人畏之如虎，見之如過街之鼠，從根本上消滅起義軍生長的土壤。而這個方麵，闖軍這次貌似幹得不錯...

陳大沉默了，然而一眾薊州軍的脾氣卻上來了。

“他孃的，這幫畜生，老子要活剮了他們!”

“將軍，卑職願為馬前卒，殺光闖賊。”

“殺光闖賊，為百姓報仇!”

蘇平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留下一隊人警戒，其餘人全部入城斂屍，儘快焚燒。現在天氣炎熱，若不儘快處理，會出大問題。”

“全城搜尋一下，看看有沒活口。傳令偵騎繼續向北探查，發現匪軍蹤跡，即刻來報。至於圍剿匪軍...不急於一時。”

“諾!”

“來人，拿紙筆來，本將要草擬戰報，快馬送往京師。”

...

眾軍接令後，紛紛各行其是，忙碌起來，蘇平則是找了處乾淨的地方開始草擬戰報。

這時，一名拿著筆墨的副將來到蘇平身邊，好奇發問。

“將軍，要卑職說，這闖軍是夠蠢的，連毀屍滅跡都不會...”

蘇平嘴角微斂。

“他們不是蠢，而是要急著走呢。放起火來，咱們便可以根據火燒的情況，大致判斷他們離開的時間。就這麼放著，還能拖延我軍追擊的速度。這匪軍玩的好一手一石二鳥之計啊...”

副將聞言，恨得牙癢癢。

“這匪軍，當真可惡...”

正在這時，一名軍士匆匆來報。

“報...蘇將軍，我們在城東地窖中發現一名餓暈過去的小孩。軍中醫師診救過後已經醒來。”

“孩子醒來之後隻說自己叫武大，之後便一言不發，就獃獃的坐在那。屬下觀這孩子個子不高，麵容醜陋，單腿還有些殘疾，應是被父母遺棄在此。此次遭逢大難，許是被嚇到了...”

蘇平聞訊雙眼一亮，嘴角明顯翹起了一個弧度。

“天助我也...哦不...是，老天開眼啊...讓軍醫好生照看這個武大，千萬別出什麼意外，不日，本將便會遣人送他去京城享福。”

“諾!”

副將是個粗人，要不是朱由檢在軍中推行文化培訓，他到現在估計連名字都不會寫。見蘇平這麼重視一個孩子，有些不解。

“將軍，一個孩子而已，也不是天賦異稟，還生的殘疾醜陋，您這麼重視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您還要送他去京城，這也太...”

蘇平聞言雙眼怒視副將，瞬間化身聖級白蓮花。

“你怎麼這麼膚淺，還以貌取人，還是針對一個孩子!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長得醜怎麼了？身體有缺陷怎麼了？醜就不能擁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利了？你怎麼這麼惡毒？你怎麼這麼邪惡？”

“我告訴你，我不但要送他去京師享福，等他長大了，我還要給他說一個美嬌娘，好好打你的臉!哼...哦，對了，到時候彩禮你出!”

副將被訓得一愣一愣的，此刻他有點自我懷疑了。對自己發出了靈魂三問:

我怎麼這麼膚淺？我怎麼這麼惡毒？我怎麼這麼邪惡？

聽到蘇平說彩禮由他出，副將立馬條件反射，脫口而出。

“憑什麼呀？我自己還沒娶到媳婦呢。”

蘇平當即回懟:

“憑什麼？就憑你膚淺，惡毒，邪惡!你已經深深傷害了這個孩子幼小的心靈!活該你娶不到老婆...”

副將聽完沉默了。原來如此啊...

“將軍，我錯了。卑職今後一定痛改前非，再不以貌取人了。”

蘇平拍拍副將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嗯...這才對嘛，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行了，下去吧。快些去搭把手，早點把城裏的事處理完，我們在這裏耽擱不了太久。”

“諾!”

副將聞言，滿心懊悔的告退離開，去城裏幫忙去了。

方纔的軍士剛走到門口，聽到屋內蘇平二人的對話，心道:

“這個小娃娃可是掉進福窩了，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吶...”

隨即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我怎麼能這麼膚淺!我怎麼這麼惡毒!真不是東西。我不但不能羨慕他，我還得去告訴娃娃這個好訊息。這樣我也能娶上婆娘了...”

說著，軍士便一溜煙的趕往軍醫處，去找武大去了...

這邊蘇平見人都走完，臉上立馬換上一副邪惡的笑容。

“武大...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給他說個姓潘的姑娘...”

說著，蘇平回到座位，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時間很快過去，深夜，蘇平已經擬好了戰報，正在寫自己私呈給朱由檢的平賊策論，突然，一襲黑衣閃身而入。

來人全身黑服，麵具遮臉，胸口綉有鷹爪圖案。蘇平見狀，瞳孔微縮...來了...

來人也不廢話，直接報出暗號。

“天青時等煙雨!”

蘇平脫口而出:

“而我在等你”

暗衛點點頭，麵具之下，傳出毫無感情波動的話語:

“天字營，暗一麾下暗衛，拜見將軍。將軍一路留下召喚天字營暗衛的標記，若無要事，後果將軍是知道的。有事速報。”

蘇平嚴肅的點點頭。暗衛分九部，前八部，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皆為行動隊，戰鬥力不詳，潛伏位置不詳，人員不詳，天字營專司天子護衛，蹤跡更是難尋。若不是蘇平自己也是暗衛外勤人員，根本聯絡不到。

“自然是知道的。請大人稍待片刻。”

說完，蘇平便再度坐下，奮筆疾書起來。而暗衛則立於黑暗中，一動不動，彷彿沒有這個人一般。

好一會之後，蘇平終於放下筆，將寫好的戰報和平賊策封裝，滴臘，隨後掏出個人印信，蓋在臘上吹乾，遞給暗衛。

“此密摺請大人轉程陛下。其中內容關乎平賊大業，望大人慎重。此間有一孩童，名為武大，於陛下有大用，還請大人暗中護送回京。”

暗衛掩藏在麵具下的臉龐，看不清表情，隻見他快速接過信箋，放入懷中。

“人在何處？”

蘇平回道:

“此刻人就在軍醫處。今夜我會親自安排，將其送到聯絡點。”

“還有，請轉告陛下...洪承疇有問題。”

暗衛聲音古井無波，再度吐出兩字。

“證據。”

蘇平搖頭。他並沒有實質性證據證明洪承疇有問題，隻是歷次大戰，洪承疇皆了無聲息，這才讓蘇平起了疑心。

“無證據，便是誣告。蘇將軍，奉勸你一句，莫要給自己找麻煩。至於洪承疇那邊，陛下自有安排。”

蘇平沉默的點點頭，暗衛的話已經傳遞出了不一般的訊號。暗衛見狀，便要轉身離開。蘇平趕忙攔住。

“大人請留步。”

暗衛回身看向蘇平:

“還有事？”

蘇平很認真的點點頭:

“有，武大此人，身份有待查驗。”

暗衛微微頷首，抬腳便走。蘇平舔著臉再度攔住。

“大人，請留步”

暗衛回身再度看向蘇平:

“還有事？”

蘇平腆著臉，有些不好意思道:

“能否麻煩大人幫忙查一下闖賊殘部的情報？”

暗衛盯著蘇平看了好一會兒，回答:

“不能。”

話音落下，暗衛便閃身離開，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蘇平見人走了，當即一拍桌子，小聲開罵。

“媽的，暗衛了不起啊...老子還是暗衛呢!”

隨即，空氣中傳來一個聲音:

“蘇將軍，我還沒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口誤，純屬口誤...”

蘇平被嚇了一跳，四處張望，卻找不到人影，趕忙笑嘻嘻的解釋起來。結果回應他的都是空氣...

...

葭州城的火光燒了一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烤肉味和焦味，讓人作嘔。天未亮，薊州軍便整裝上路，繼續往北追擊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