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219章

崇禎四年三月。

復社在張溥的授意下糾集社員，鼓動士子遊行，大肆抨擊錢謙益，抗議春闈舞弊，要求重新組織會試。

復社公知繆昌期、周順昌等公開批判錢謙益為東林敗類，要求將錢謙益逐出東林一脈。並為本次科場舞弊中收到牽連的士子鳴冤，呼籲重新組織會試…

有意思的是，同一時間，東林黨內部卻出現了反對的聲音。東林黨中的大佬級人物，老將劉一燝、周嘉謨公開發聲指責張溥領導不力，導致東林內部烏煙瘴氣，並揭發錢謙益的惡行。

天啟二年，錢謙益在主持浙江鄉試時，收受賄賂錄取了錢千秋。錢謙益勾結官宦內臣，為太監王安的祭祠寫過吹捧的文章。揭發錢謙益、瞿式耜利用權勢作惡鄉裡。然而前麵還好，在最後揭發科臣瞿式耜時卻戛然而止，證據也不翼而飛…

除此之外，朝中東林黨人連續多方奔走，聯合上書朱由檢，為十七位協考官鳴冤，要求從輕發落…

與此同時，民間輿論也逐漸發酵，不斷批判三法司執法不公，徇私舞弊，司法公信力遭遇重大危機。同時，復社的風評也呈現兩極化發展，東林黨威望不再像以前那樣如日中天…

在這樣的背景下，三法司為了平息輿論，彰顯司法正義，被迫推大理寺卿梁天奇為主審，徹查春闈舞弊一案。

梁天奇（1572年～1636年）字元易，號震寰。明代南樂縣東梁村人。少年寒苦力學，忠誠孝友，才極敏辯而貌若椎魯，性極剛方而寬仁。

萬曆四十七年進士。天啟七年，試監察禦史，後升任湖廣道試禦史。崇禎元年赴晉巡視茶馬，計查積歲餘茶，得銀20萬兩，用以充作軍資。崇禎三年，梁天奇入典禁軍，有膽有識，對軍隊訓練有方。遇戰則親臨督戰，不遺餘力。為江湘靖難立功，並請旨創設建平州連平縣。後，梁以功升遷大理寺右少卿，再晉陞左卿。

手握重柄，不謀私利，隻知有法，不知有他，清正廉潔，持正不阿，直言敢諫，彈劾不避權貴，時人視為\"殿虎。\"

（崇禎九年因勞累成疾，客死在今河北省定興縣，回葬於家鄉。京師聞訊，眾官無不灑涕，朝廷追贈大理寺正卿。《連平州誌》第九卷藝文）

朱由檢合上卷宗，咂咂嘴道：

“好傢夥，又給朕逼出來一個大佬…”

劉相道：

“梁天奇調入三法司後，由於其能力太過出眾，性格又極不合群，一直受到壓製和打壓。這次應該是三法司那邊為了快速破案平息事態，被逼的沒辦法了，纔不得不把他放出來…”

宋獻策笑著說道：

“陛下，這死道友不死貧道嘛…現在三法司正被架在火上烤，這時候要是再背上一個庇護錢謙益的罪名，這三法司不得來一把血水洗地？”

袁樞這些年跟著這幫老六混久了，也成長了很多，隻見他哼哼唧唧道：

“推出錢謙益擋槍，轉移百姓的視線，就算案子出了問題，陛下也隻會向梁天奇追責，這算盤打的賊精…”

朱由檢和宋獻策對視一眼，都驚奇的看著袁樞這個憨憨。朱由檢如老父親一般笑眯眯的說道：

“袁卿，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袁樞被鬧了個大臉紅，宋獻策接著說道：

“陛下，那接下來…”

朱由檢一手指輕敲桌麵，一手摸著下巴說道：

“靜觀其變吧…這個梁天奇倒是個意外之喜。看他能查到什麼程度再說，實在不行，就斬了那十七個廢物…以後再慢慢找機會…”

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暗道陛下這是起了愛才之心了…

“對了，把空出來的十七個官缺給朕看好了，怎麼著也得賣個好價錢才行…”

眾人：“…”

…

崇禎四年三月，梁天奇動作神速，在限期內偵破春闈舞弊案…

奉天殿，月中大朝會。

梁天奇正立於大殿之上，呈遞卷宗，彙報春闈舞弊案結果：

“啟奏陛下，經三法司查證，主考官溫體仁並未參與此次春闈舞弊案，但確有泄題之嫌，主考官錢謙益被確定為主犯定罪，除此之外，臣已查明錢謙益為官期間收受賄賂，勾結朋黨和內官，為禍鄉裡，霸佔良田等罪名皆屬實，似還與傳教士有染，其罪甚重…

十七名協考官雖然事後進行了揭發，但科考期間，這十七人坐看錢謙益出賣考題而不顧，認定為從犯，相關罪證和口供皆已記錄在案…

按律，溫體仁當革職，流徙三千裡…

錢謙益為主謀，且多罪並罰，按律當斬或處以極刑。同時，錢氏一族需處以流放或充軍…

十七名協考官當處以降職、罷免、或流放等…

請陛下聖裁！

至於錢謙益的死因確定為他殺！兇手留下的線索太少，還請陛下寬限些時日！”

朱由檢點點頭道：

“善！傳旨，革除溫體仁一切功名職位，然朕念其年事已高，酌情將流放改為入獄三年，罰俸銀三千兩，沒錢的話就發配溫體仁去煤山或者礦山挖礦…

錢謙益為主謀，遂死亦罰！即刻革除功名，削去職位，將其屍體拖至刑場，鞭屍！錢氏一族處罰照舊，抄沒家產入內承運庫，沒收錢氏一族土地併入皇莊，女丁打入教坊司，男丁流放三千裡，以-正-視-聽！

內閣行文通告全國，同時讓《大明時報》將其斑斑劣跡公諸於世，讓世人認識到我中樞打擊科場舞弊行為之決心！

至於十七名協考官…一體斬立決！”

周延儒聞言大驚，立馬出列道：

“陛下，十七位協考官雖有罪，但罪不至死，請陛下念在其檢舉有功的份上，從輕發落！”

百官隨即齊齊附和道：

“請陛下從輕發落！”

朱由檢：“…”

朱由檢當即大怒道：

“放肆！吾乃天子！一言九鼎！況且這幫人膽大包天，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行不軌之事，朕豈能輕饒！此事不容再議，再有求情者，同罪！”

百官：…完了，保不住了…

朱由檢表麵在罵街，心中樂嗬嗬，殺了，通通都殺了，我還要抄家，一分也是愛…

正當百官無人敢言之時，梁天奇赫然起身，硬頂道：

“陛下，臣反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陛下既然將案子移交三法司，就當按國法來辦！這十七人按律罪不至死，不可殺！”

朱由檢：“…”

朱由檢聞言大怒道：

“梁天奇！你放肆！《大明律》也教你頂撞天子嗎？這些人沆瀣一氣，為禍科場！難道不該死嗎？”

梁天奇道：

“荀子曰：怒不過奪，喜不過予，是法勝私也。《書》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此言君子之能以公義勝私慾也。這十七人罪不至死！若是陛下今日執意要殺，那便請陛下帶上臣這顆項上人頭！”

朱由檢：…你他媽欺負老子沒文化，我能告訴你我就聽懂了最後一句嗎？媽媽咪的！

隻見朱由檢麵紅耳赤道：

“你…你你你！梁天奇！豈不聞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你當真不怕死？”

梁天奇聞言，將官帽扶正，鄭重其事道：

“吾乃大明大理寺正卿，為國護法，責無旁貸！雖百死不悔！”

朱由檢聞言一把捂住胸口，真真感受到了當年李二之痛了…

見二人鬥的厲害，跪著的一眾東林黨人紛紛暗自偷笑。周延儒跪在地上，眼波流轉，心道：梁天奇這個又臭又硬的老頑固，今日正好借陛下之手除掉他，之後再用梁天奇之死做做文章…

隻見朱由檢一把將龍案上的東西全部撫掉，一拳砸在桌子上，歇斯底裡道：

“梁天奇…你混蛋！行…不殺就不殺…傳旨，將十七名協考官全部虢奪功名，發配礦山，終身勞作，永不錄用！族人流放三千裡…”

“至於你梁天奇，不是要維護法度嗎？行！朕成全你！傳旨！梁天奇殿前頂撞天子，目無君父，賜廷杖二十，罰俸銀三千兩！

還有，錢謙益的案子，就你，給朕繼續查，查不出個子醜寅某來，朕要你好看！散朝…”

說完，朱由檢大袖一揮，走了…

眾臣：…

周延儒：…

梁天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