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貪崇禎 第216章

錢謙益聽到張溥這麼說，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隨即又有點難為情的說道：

“有有有！現在閱卷是個大問題，如今我們手中的考題，考生們的答案基本一致，根本沒法評分…”

眾人：“…”

錢謙益也不管其他人什麼表情，繼續說道：

“還有就是接下來的張榜問題，我們考官組現在一個個都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麼張榜…”

錢謙益話音方落，劉懋率先一拍桌子罵道：

“你還好意思說張榜？那麼多考生都拿到了考題，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張榜之日就是事發之時！屆時我東林將遭遇滅頂之災！”

倪元璐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按照現在的情形，這榜不放的話，瞎子都知道有問題…”

周延儒無奈道：

“這次的局麵根本無解，張榜必定東窗事發，不張榜，那麼多考生聚集在京城等著，早晚也要出事，拖著也不行，拖久了，陛下也會察覺。為今之計，唯有棄車保帥一途了…”

倪元璐想了想，搖著頭說道：

“魁首，紙是包不住火的，春闈舞弊一事，現在人盡皆知，爆發隻是時間問題…”

韓矌冷著臉看向錢謙益說道：

“如今隻有讓錢謙益將所有的事情都扛下來，用他一人保住我東林剩下的十五位同考官！用他錢謙益一人的名聲換取我東林黨一派的名聲，如此方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我建議，由我們東林黨主動舉報錢謙益在春闈一事中的舞弊行為，同時抓緊時間與錢謙益進行切割…”

眼看著眾人都要放棄自己，錢謙益慌了，急忙道：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為東林黨灑過血！出過力！現在你們非但見死不救，還要落井下石，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說著，又轉向張溥請求道：

“魁首，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錢謙益可以死，但我錢家不能身敗名裂啊…魁首，求您救救我吧…”

張溥此時神情冷漠，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心中卻是在權衡利弊。

周延儒冷眼旁觀道：

“錢謙益！我勸你不要掙紮了！春闈舞弊是你乾的，考題也是你泄露的，你還有臉來指責我們？非我等無情，而是你這事兒誰也兜不住啊。不犧牲你，咱們都要被你拖下水，到時候東林為千夫所指，我東林黨將如何立足？我東林一脈的義士又該如何自處？”

倪元璐說道：

“就是！如今這個局麵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難道你不該承擔責任嗎？”

錢謙益心知這幫子人為了保全自己，已經打定主意要犧牲自己了，於是他也不裝了，徹底撕破臉說道：

“嗬…春闈舞弊的確是我乾的，但我還不是為了我東林大業著想？魁首這裏不也得到了我給的考題？現在事情敗露了，您倒來怪我了？

要我扛也行，但是必須要保證我錢家名聲不破，否則，別怪我將你們都抖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氣憤的起身看向錢謙益，怒斥道：

“錢謙益，你瘋了！”

“錢謙益，你敢！我等東林黨人，奮鬥至今隻為實現眾正盈朝之目標，復興大明！你若是敢從中作梗，便是與全體東林為敵！”

“錢謙益，我勸你好自為之！”

…

錢謙益的話，揭開了眾人偽善的外衣，將他們腐朽的內裡給暴露了出來，引得眾東林大佬激烈反彈。張溥見狀啪的一下，怒拍桌子說道：

“夠了！大家同為一黨，事到臨頭卻隻知窩裏鬥，太讓我失望了！”

緊接著站起身走出了座位，繼續說道：

“本座說了，今天是讓諸位群策群力，想出一個萬全的辦法來的，不是讓你們在這裏炎炎狂吠，相互揭短，相互攻擊的！錢謙益，你是我東林黨首之一，本尊承諾你，隻要你將事情都扛下來，我們必力保錢家名聲不損！”

錢謙益聞言，頓時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如今之局麵的確無解，但若能保全名聲，自己死則死矣…但是，這群道貌岸然的傢夥，真的會保全自己家族的名聲嗎？

念及於此，錢謙益自嘲道：

“行，這事兒，我錢謙益扛下了…”

張溥聞言，看向錢謙益道：

“好好好，錢兄敢作敢當，不愧為我東林楷模。現在，本座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錢謙益萬念俱灰道：

“何事？魁首請講…”

張溥向錢謙益行了一禮道：

“請錢兄-赴死！”

錢謙益聞言，瞳孔一群，正要說什麼，突然，自己的脖子被一根繩子勒住，整個人劇烈的掙紮起來…

隻見倪襄正瘋狂的勒緊繩子，雙手狠狠地用力往後扯，錢謙益的舌頭越深越長，掙紮越來越弱，最後指著張溥道：

“你…早…晚…跟…我…一…”

話沒說完，人便停止了掙紮。倪襄不放心，又堅持了一會才停下來，然後摸了一下錢謙益的脈搏，確定其真正死亡後，這才又默默地退到一邊…

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間把周圍的人都嚇得夠嗆。倪元璐麵無血色道：

“死…死了？”

看著錢謙益雙眼圓睜，臉色醬紫，舌頭伸的老長，就這麼死在那裏，張溥麵露笑容道：

“是啊，死了…怎麼？倪大人的意思，是他錢謙益不該死？還是說，等他被小皇帝拿下，說出來一些不該說的東西之後…再死？”

倪元璐嚇得雙腿發軟，顫抖著說道：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錢謙益該殺！殺得好…”

張溥見狀，這才轉過身麵向眾人說道：

“既然大傢夥都說錢謙益沒辦法救，那本尊就隻能請他赴死了。沒辦法，誰讓他知道的太多了呢…”

“來人，馬上將錢謙益的屍體運回去處理一下，做成畏罪自殺的模樣…”

“三法司那邊通知一下，證據什麼的該銷毀銷毀，該造假造假，不要讓人輕易發現端倪。”

“馬上通知十五位我東林一脈的同考官，讓他們連夜上書，揭發錢謙益春闈舞弊！”

“明日早朝，諸位務必於朝會之上主動彈劾錢謙益春闈舞弊！要求嚴辦錢謙益！”

“讓復社學子發動遊行集會，集體聲討錢謙益！”

安排完以後，張溥對著眾人沉聲說道：

“一切為了東林！都記住了嗎？”

周延儒等人看著身邊死去的錢謙益的屍體，心驚膽顫道：

“謹遵魁首之令，我等這就去安…安排…”

待眾人散去，張溥眼神陰翳道：

“皇帝身邊有能人啊…倪襄，去查一查，到底是誰在屢次三番破壞本尊的謀劃，我東林要復興，此子斷不可留！”

倪襄躬身道：“是，老師…”

…

養心殿。

李二前來彙報道：

“陛下，計劃進行順利，事情已經發酵，相信很快就會爆發…”

朱由檢道：

“今晚東林黨有沒有動靜？”

李二點點頭道：

“有，今日周延儒，錢謙益等人天黑之後皆悄然離府，在京城一座廢棄的宅院中集中。他們防備嚴密，我們的人怕暴露，不敢靠的太近…”

朱由檢道：

“不用猜都知道是去商議對策的…宋卿啊，你說朕明日不上朝好不好？”

宋獻策笑道：

“東林想要在這次春闈舞弊案中全身而退，隻能選擇儘快與錢謙益等人進行切割。明日早朝，就是他們最佳的表演時間…陛下不願看戲，自然可以不去…”

朱由檢突然想到了什麼，頓時眉開眼笑，一邊拉著宋獻策往外走，一邊說道：

“走走走，咱去享受一下數錢的快樂…李二，跟上…”

宋獻策：“哎哎哎…陛下，鬆…鬆手…”

李二：“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