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博弈 第34章 · 七宗罪·嫉妒之戰

嫉妒不是恨別人比自己強，是恨自己不夠強。

薑夜站在青色光斑上。嫉妒之門在她麵前開啟，門後是一條向上延伸的樓梯。樓梯很陡，台階很窄，每走一步都要抬很高。她走上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回響，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她不喜歡嫉妒。不是因為它是一種“罪”，是因為它太浪費時間。嫉妒不會讓你變強，隻會讓你痛苦。但痛苦也有用——痛苦讓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她想要什麽？她想要成為第一個找到真相的人。不是因為虛榮，是因為她父親在等她。

“嫉妒之罪第一關。”AI的聲音從樓梯盡頭傳來，“你需要在不違背嫉妒的前提下，回答一個問題。”

樓梯盡頭是一個房間。房間中央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本筆記本——和她的導師筆記一模一樣，但封麵是紅色的，不是黑色的。

“翻開它。”AI說。

薑夜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一行字，是她父親的筆跡：

＞ “薑夜，你永遠比不上陸沉舟。”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了。

這是陷阱。她知道。但知道是陷阱，不代表不會痛。父親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但正因為沒有說過，所以才更傷人——因為這句話有可能是真的。他可能一直這麽想，隻是沒有說出來。

“你的反應是什麽？”AI問。

“我不需要比他強。”薑夜說，“我隻需要找到真相。”

“但找到真相的人隻有一個。如果他是那個人，你就不是。”

“那我也接受。”

“你接受？”

“接受。因為真相不是獎杯，不需要掛在胸前。真相是光，隻要能照亮，誰舉著火把不重要。”

筆記本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

＞ “判定：未違背嫉妒。通過第一關。”

樓梯繼續向上延伸。薑夜走上去，步伐比之前更快。不是因為不累，是因為不想停。停下來就會想，想了就會痛。

第二關。

樓梯盡頭是一個實驗室。和她父親生前的實驗室一模一樣——黑板、試管、顯微鏡、書架。黑板上寫滿了公式，是她認識的公式，也是她不認識的公式。

“嫉妒之罪第二關。你需要在一小時內，解出黑板上的方程。”

薑夜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方程很長，變數很多，但結構是她熟悉的——量子場論，她博士論文的題目。她開始解。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解到第四步，她停了。

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問題。這個方程沒有解。不是“很難解”，是“無解”——變數之間的約束條件互相矛盾，沒有任何一組數值能滿足所有條件。

“無解的方程。”她說。

“對。但你需要在規定時間內解出它。”

“不可能。”

“那就失敗。”

薑夜看著黑板。無解的方程，要求解出——這不是數學題，是心理題。它在測試她麵對“不可能”時的反應。嫉妒的人會憤怒，會怨恨，會認為出題者不公平。不嫉妒的人會接受，會放棄，會承認自己做不到。

但還有第三種選擇。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

＞ “這個方程無解。”

然後她放下粉筆。

“解出來了。”

AI沉默了三秒鍾。

“這不是解。”

“這是解。因為‘無解’也是解。就像‘零’也是數字。”

黑板上的字開始發光，然後消失。

“判定：未違背嫉妒。通過第二關。”

第三關。

實驗室消失了。她站在一個空曠的房間裏，隻有一麵牆，牆上有一扇門。門是鎖著的，門上有一個密碼鎖，需要輸入六位數。

“嫉妒之罪第三關。密碼是陸沉舟的生日。你有三次機會。”

薑夜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陸沉舟的生日。他沒有說過，她沒有問過。

第一次嚐試：輸入000000。錯誤。

第二次：輸入0741——他的囚犯編號。錯誤。

第三次機會。如果這次錯了，她會被扣分。

她閉上眼睛。陸沉舟的生日。她不知道，但她可以推理。他的性格、他的習慣、他的思維方式——這些和生日有關嗎？也許。冬天出生的人更冷靜，夏天出生的人更衝動。他是冷靜的，但不冷漠。他的冷靜是有溫度的，像冬天的陽光。

她輸入：1225——聖誕節。

門開了。

“為什麽是聖誕節？”AI問。

“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像一份禮物。不想要的禮物，但拆開之後，發現裏麵是你一直需要的東西。”

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光。

第四關。

走廊盡頭是一個舞台。不是劇場的舞台，是頒獎典禮的舞台。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台下坐滿了人——不是真人，是投影。她在領獎。獎杯是金色的，上麵刻著“最佳研究者”。

“嫉妒之罪第四關。你需要發表獲獎感言。”

薑夜走到麥克風前，看著台下的投影。

“謝謝。”她說，“但這個獎不應該給我。”

台下安靜了。

“應該給陸沉舟。因為他比我更努力，更聰明，更——”

她停了一下。

“更幸運。”

台下的投影開始鼓掌。

AI的聲音：“判定：未違背嫉妒。通過第四關。”

第五關。

舞台消失了。她站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裏，隻有一麵鏡子。鏡子裏映出她，但鏡子裏的她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導師筆記——紅色的那本。

“嫉妒之罪第五關。你需要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你恨陸沉舟嗎？”

薑夜看著鏡中的自己。

“不恨。”

“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見過最孤獨的人。”

“孤獨和恨有什麽關係？”

“恨一個人，是因為他在你心裏。陸沉舟不在任何人心裏。他在自己的世界裏。”

鏡中的她笑了。

“那你呢？你在哪裏？”

“我在他的世界裏。”

鏡子碎了。

AI的聲音：“判定：未違背嫉妒。通過第五關。嫉妒之門已通關。”

門開了。

門後是教堂。

薑夜走出門，站在青色光斑上。

陸沉舟從旁邊走過來——他早就通關了。

“你用了多久？”她問。

“三十分鍾。”

“我用了多久？”

“三十五分鍾。”

薑夜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會輸給你。”

“你輸了。你比我慢五分鍾。”

“我不是說速度。我是說——我不會輸給你。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和你站在一起。贏了一起，輸了一起。”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鍾。

“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第六枚本源鑰匙碎片。和唐闕的那枚一樣，在發光，在跳動。

“還差最後一枚。”

“在哪裏？”

“在**之門裏。”

陸沉舟走向**之門。門開了，門後是白色的虛空。他走進去，門在他身後關閉。

薑夜站在教堂裏，看著關閉的門。

“他會回來嗎？”唐闕問。

“會。”薑夜說，“因為他答應過我。”

“答應什麽？”

“贏了一起，輸了一起。”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行字，是她在嫉妒之門裏寫下的：

＞ “無解也是解。”

也許她的人生也是這樣。沒有答案，但可以繼續。不需要贏，但不能停。

她握緊拳頭。

手心在發燙。

像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