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奇怪談 第321章

回到花果山時已是午夜。

從睡夢中醒來的猴子猴孫們立馬摘來新鮮的野果，歡呼雀躍地將許久未見的代王迎進了水簾洞。

孫悟空坐在冰冷的猴王寶座上，機械地往嘴裏塞著葡萄，眼前歡騰的景象始終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他左思右想都覺得剛剛發生的事兒過於蹊蹺。

“不對勁兒，不對勁兒！師父雖然迂腐，但也不至於迂腐到這般程度。

先前因為一點兒小事將我趕走就算了，如今又怎麼會在明知有妖怪的情況下還要驅趕我？他怕不是傻了吧！

沒有我的保護，他早就被清蒸、紅燒了！

可如果那女人真是狐妖，我一開始怎麼一點兒都沒有察覺到呢？”

很快，一個更可怕的猜想如藤蔓爬上了孫悟空的心頭：“難不成，真是師父主動敲開了人家的房門。

因為，他早就被那妖物蠱惑？所以才會刻意將我趕走！

隻是，那妖怪萬萬沒有想到，出走的我會折返回來，打亂了它原本的計劃。”

想到這兒，唐玄奘那副驚慌失措、百口莫辯的模樣便再次浮現在了孫悟空的腦海中。他總感覺師父這般反應有些反常。

“我師父如此虔誠，佛門的規矩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

倘若他真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破了戒，玷汙了人家姑娘，就算不尋死覓活，也定會捶胸頓足！

或許，在我闖入柴房之後，師父依舊沒有恢復理智。那副如夢初醒的模樣是妖怪刻意演給我看的！

這麼說，被妖怪蠱惑的不隻是我師父，還有我！那我豈不是真的濫殺無辜了！”

“糟了，中計了！”

突然，孫悟空猛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背後席捲而來。

“自己這一走，豈不是正中妖怪下懷？隻怕是現在，師父、師弟還有那對老夫婦已經身處險境吶！”

他不再猶豫，一個筋鬥翻出洞外，消失在了猴子猴孫們的疑惑聲中。

霎時間，腳下的筋鬥雲化作一道金光，撕裂長空，朝著那戶山林深處的人家疾馳而去。

筋鬥雲落地後，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血腥場麵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也為之一驚。

先前暈倒在地的老婦人，此刻已躺在院內的血泊之中。

她的肚皮被劃開了一條大口，所有的內臟都被掏空了。臉上還保留著臨死前驚恐的表情。

不遠處的老頭兒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他後背有一個大洞，五臟六腑也都消失地無影無蹤。

透過那個洞，還能清楚地看到那根被他緊緊攥在手裏的柴棍。

而柴房內，女子的屍體依舊躺在原地。隻不過，她的身體不知被什麼東西啃得隻剩下一張人皮了。

農舍所有的門都敞開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如同一張張血盆大口。

四周到處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空氣裡已嗅不到半點兒活人的氣息。但孫悟空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紅著眼眶衝進了堂屋。

屋子裏沒有半個人影，隻有淩亂、破碎的傢具和隨處可見的打鬥痕跡。

“師父！師父……八戒、沙師弟……”孫悟空的呼喊聲回蕩在一片死寂的深山老林，可過了許久都無人回應。

他一個跟頭翻到了天上，站在筋鬥雲上四處張望。可週圍是十萬大山，天又黑得和墨汁一般，想要找到三個人談何容易。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一陣馬的嘶鳴。那個聲音他在熟悉不過了，那是白龍馬的叫聲。

斷斷續續、焦灼不安的嘶鳴穿透濃稠的暮色，為孫悟空指明瞭方向。他駕著筋鬥雲，貼著起伏的山脊線飛行。

“白馬，莫慌，俺老孫這就來了！”孫悟空在心中默唸著。下一秒，驚慌失措的白龍馬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他加速俯衝，來到白馬身邊。“白馬，白馬，你可知道我師父、師弟在哪兒？”

白龍馬揚蹄嘶鳴一聲，調轉了個方向。

孫悟空心領神會，“你這是要帶我去？”

白馬再次嘶鳴，朝著前方一路狂奔。孫悟空則緊隨其後。

大約趕了十幾裡路，孫悟空突然跳下筋鬥雲，蹲在地上，用手指撚起一撮暗紅的土湊到鼻前，一股新鮮血液的味道瞬間鑽進了他的鼻腔。

同時，他還注意到一旁的荊棘上掛著幾片帶血的深色梭布直裰。

“這是八戒的血！”孫悟空自言自語道。

很快，前方的密林便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孫悟空上前一看，兩個身形魁梧的黑影正在半空廝殺。寒光交錯、火花四濺。九齒釘耙與降妖寶杖每一次碰撞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住手，住手！你們兩個究竟在幹什麼？”

孫悟空的怒斥震得兩旁的樹葉簌簌掉落。可兩人就像是聽不見他的聲音一樣，繼續相互廝殺著。

豬八戒掄起九齒釘耙毫不留情地向沙和尚身上砸去，分明是要把沙和尚劈成十瓣。

沙和尚也不甘示弱，他不躲不閃，橫過降妖寶杖，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耙。然後，用盡全力推開豬八戒，一杖敲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豬八戒“哎喲”一聲。再次舉起釘耙，用盡全力往沙和尚的腦袋招呼過去。卻沒想到勾住了對方的僧袍，硬生生撕下一大片帶著血肉的布，對方臂上立刻添了幾道血槽。

沙僧吃痛，不退反進，怒吼一聲：“妖怪，快快現出原形，交出我師父來！”

寶杖脫手般往前一送，杖頭帶著破空的銳響，直戳八戒的心窩。

豬八戒蹲下身子，向後一滾，躲過一劫。降妖寶杖砸在了他方纔蹲下的地方，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半尺深的坑。

“你纔是妖怪！看耙！”

說著，豬八戒使出一個鯉魚打挺，卻因為肚子太大沒有成功站起來。索性躺在地上用釘耙橫掃，一下子掃在了沙和尚的小腿上。

沙和尚本應跌倒在地，卻在落地前反手將寶杖捅向八戒的腹部。

要不是豬八戒反應夠快，用釘耙擋住了寶杖。他就算再皮糙肉厚也會被戳出兩個血坑。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隻聽見“砰”地一聲，金箍棒砸在了九齒釘耙和降妖寶杖的交擊處！兩人這才被迫停手。

“師父呢？師父呢？你們兩個怎麼打起來了？”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上竄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