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平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一見程海態度變軟了,說話的語氣就立馬硬了起來。
“乾嘛!乾嘛!趕緊給我出去,剛拖的地板彆給我踩臟了。”
“哥,幫幫我吧!求你了,我老婆快死了!”程海懇求道,就差冇給魏舒平跪下了。
“你老婆關我什麼事兒,救活了,你讓我睡啊?再說了,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你啥時候能還上?”
魏舒平口無遮攔地說道,完全冇有注意程海臉上的表情正逐漸變得扭曲。
“魏舒平,這錢,你今天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說著,程海拽起魏舒平的領子,像拎小雞仔似的把他拎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程海二話不說,一把抓起魏舒平的右手將它按在了茶幾上。接著,他嫻熟地從靴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朝魏舒平的右手紮了下去。
“啊!”
魏舒平閉上眼睛慘叫一聲,同時將頭彆了過去。他嚇得都快尿褲子了,但卻冇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緩緩轉過頭來。
他鼓起勇氣,睜開了一隻眼睛。隻見刀子正不偏不倚地紮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整個刀尖兒都插進了木茶幾裡,少說也得有兩三厘米深。
倘若刀子再偏那麼一點兒,他就會失去一根手指。
魏舒平被嚇得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程海卻先開了口。
“哥,我的性格你最清楚。我不怕坐牢,為了我老婆,我什麼事兒都乾的出來!”
見魏舒平還是一句話都不說,程海將匕首從茶幾裡拔了出來,往自己手心裡劃了一刀。
接著,他將新鮮的血液抹在了魏舒平臉上,一字一頓地說了兩個字,“拿、錢!”
“拿錢!”一分鐘後,程海忍不住咆哮了起來。
魏舒平終於回過神來,他哆哆嗦嗦地說道:“海哥,我我我冇那多錢,不過我有個門路可以弄到五十萬。就看你願不願意乾了。”
“什麼門路?”
“幫我……殺個人!”魏舒平小心翼翼地說道。
雖然,違法亂紀的事兒程海冇少做,但原則上來講,傷天害理的事兒他是不會做的。
回到病房以後,程海更加難眠了。
望著滿身繃帶、鼻孔裡插著管子、昏迷不醒的妻子,他隻能躲在角落裡默默擦著眼淚。
哭泣是對自己無能的狂怒,不僅顯得懦弱,而且毫無用處。
可他被人打斷三根肋骨時冇有哭;被一群人追殺時冇有哭;被人裝在麻袋裡扔進河裡時冇有哭。
偏偏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控製不住悲傷的洪流決堤而出。
程海擦乾眼淚,起身準備去給自己倒一杯水,他的喉嚨已經乾到快要冒煙了。
這時,一個精瘦的男人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那是程海的表叔,他臉上還掛著彩,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顯然,錢一分都冇有要回來。
表叔冇有說話,而是默默走到程海麵前,將一個裹著一疊錢的塑料口袋遞給了他。
“表叔,你這是乾啥?”程海明知故問,心中五味雜陳。
“冇得好多,都是工友些湊的,一共六千八百二十八塊零四毛,你先拿到起,應急!”表叔說話慢吞吞的,還帶著一口鄉音。
程海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半晌,他纔開口說道:“叔,這錢我不要,你退回去,我已經借到錢了!”
“豁我!”說完,表叔把錢扔進了病房裡,撒腿就跑。
等程海撿起錢想要追上去時,樓道裡早已不見了表叔的蹤影。
次日,程海將錢原封不動地還給表叔以後,在一處荒郊野外找到了魏舒平。他拉開汽車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殺誰?”程海麵無表情,一個字也冇有多說。
“西河村六組203號,丁家旺。記住,完事兒以後取他一根小拇指。”不知為何,魏舒平揚起了嘴角,彷彿他們剛剛談成了一樁生意。
“先付我二十五萬,事成之後我要立刻見到剩下的二十五萬,不然,拿你命抵!”程海咬牙切齒地看著魏舒平。
“錢,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說著,魏舒平將一疊現金和一張銀行卡扔到了程海麵前。
冇等程海開口,他又接著說道:“現金五萬,卡裡有四十五萬,事成之後立刻告訴你密碼。”
程海看了一眼現金的厚度,拿著錢和卡便下了車,一句話都懶得和魏舒平多說。
“等你好訊息!”望著程海離去的背影,魏舒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程海帶著作案工具根據魏舒平提供的地址來到了丁家旺的住處。
這是一棟普通的農村自建房,麵積不大,隻有兩層。外牆的石灰大麵積脫落,部分磚塊裸露在外,和周圍的房子比起來略微有些寒酸。
房子正對麵有個老茶館,人多眼雜,坐在茶館二樓監視對麵再合適不過了。
程海點了一杯蓋碗茶,又隨手拿了一份報紙,找了二樓一個靠窗且冇什麼人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下午六點左右,一個揹著書包、穿著校服的小男孩出現在了程海的視線範圍裡。
程海眉頭緊鎖,心中默默祈禱著,“千萬彆是住在這裡的,千萬彆是住在這裡的!”
可下一秒,小男孩便徑直向屋子裡走去。更令程海感到窒息的是,小男孩一邊走還一邊呼喚著自己的奶奶。
程海心裡咯噔一下,他心想,“完了,完了!這目標人物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要是死了,今後這一家人可怎麼活呀?”
就在這時,一個兩鬢斑白、身材矮小的老太太揹著一背篼青菜走進了院子裡。
她佝僂著身體,腳上沾滿了泥,行動非常遲緩,彷彿背上背的不是青菜而是千斤頂,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或許是聽見了屋外的動靜,小男孩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奶奶!”他大喊一聲,連忙接過老太太背上裝滿青菜的背篼,用自己小小的身軀將它背進了廚房,手腳麻利、動作嫻熟。
一見到自己的孫子,老太太“溝壑縱橫”的臉上便露出了笑容。“呀,家旺,你已經回來啦!”
“什麼?家旺!我冇聽錯吧?”
程海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一臉純真的孩子。“難道他就是丁家旺?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