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瀾的居所——“孤鴻居”,在洗劍坪東側最高的一處斷崖上。
那裡是崑崙風勢最烈、最冷的地方,也是視野最開闊之處,能俯瞰整個崑崙山脈的皚皚雪峰。
風雪極大,能見度極低。
但我閉著眼,也能清晰地走向那裡。
這條路,我走了十年。
從最初的踉蹌跌倒,到後來的步履沉穩。
每一塊凸起的岩石,每一道被風蝕出的溝壑,都刻在骨子裡。
孤鴻居的石屋輪廓,終於在漫天飛雪中顯現。
窗戶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暈,在狂暴的風雪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又異常固執。
門,虛掩著。
風雪從門縫裡灌入,發出嗚嗚的哨音。
我站在門口,風雪捲起我的衣袂和長髮,獵獵作響。
屋內,一盞油燈在風中搖曳不定,將簡陋的石室映照得光影晃動。
謝驚瀾背對著門,坐在一張陳舊的木桌旁。
桌上冇有酒,隻有一隻粗陶茶杯,裡麵是清可見底的茶水。
他依舊是那身單薄的白衣,在搖曳的燈光下,背影顯得格外孤峭、單薄,彷彿隨時會被這屋外的風雪吹散。
他聽到了風雪裹挾著我的腳步聲停在門口,卻冇有回頭。
隻是提起那隻粗陶茶壺,又緩緩地往杯子裡注入些許清茶。
水聲在呼嘯的風聲裡,幾不可聞。
“來了。”
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像在問一個尋常的弟子為何深夜來訪。
我邁步,跨過門檻。
身後沉重的木門被風雪“哐當”一聲吹得撞在石壁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油燈的火苗猛地一矮,劇烈地掙紮了幾下,纔沒有熄滅。
“十年之期已滿。”
我的聲音乾澀、緊繃,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沈素衣,來討債了。”
“嗯。”
他依舊冇有回頭,隻是端起那杯清茶,湊到唇邊,似乎要飲,卻又停住。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下頜線繃得很緊。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隻有屋外風雪的咆哮,和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劈啪聲。
殺意,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火藥,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錚——!”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劍鳴,撕裂了石室的死寂!
秋水劍,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電,帶著我十年積攢的全部恨意、全部修為、全部的生命力,毫無保留,直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