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空氣中瞬間變得冰涼。
手中的劍,是他去年賜下的“秋水”,劍身如一泓流動的寒泉,此刻卻感覺有千鈞之重。
方纔一式“驚鴻照影”,身法已臻極致,劍尖直指他咽喉前一寸的空隙,卻在最後一瞬被他兩根手指看似隨意地一拂,劍勢立潰。
不是劍招不熟,也不是內力不濟。
是我的心,在劍尖即將觸及他咽喉那片虛無的瞬間,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一股莫名的寒意沿著脊椎竄上頭頂。
十年了。
我拜入他門下,成為他唯一的親傳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有一絲懈怠。
整個崑崙劍宗,無人不知謝驚瀾座下那個沉默寡言、練劍近乎自虐的女弟子沈素衣。
人人都道我尊師重道,劍心純粹。
他們哪裡知道,每一次恭敬地喚他“師父”,每一次他親手糾正我的劍姿,甚至每一次他淡漠地誇讚我進境神速時……我藏在袖中的手指,是如何死死掐進掌心,用那尖銳的疼痛提醒自己——眼前這個人,是屠儘我沈家滿門的凶手!
是九歲那年,在血泊與屍骸中,用滴血的劍尖為我刻下十年死期的仇人!
“弟子愚鈍。”
我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戾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板的恭敬。
握著“秋水”劍柄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無妨。”
謝驚瀾淡淡道,向前一步,一股清冷的氣息隨之靠近。
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搭上我握劍的手腕。
那觸感讓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要控製不住地揮劍格開!
強壓下心底翻騰的殺意,我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任由他引導。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牽引著我的手腕。
“劍勢未儘,意已先竭。
記住,劍隨心動,意貫始終。
破綻隻在刹那,捕捉它,心要靜,手要穩。”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氣息拂過耳廓,帶來一陣冰冷的戰栗。
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咽喉,那片皮膚在寒風中顯得異常蒼白,甚至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隻要一劍……隻需再快一分……這個念頭如同毒藤,瘋狂地纏繞著我的心臟。
“再試一次。”
他鬆開了手,退開一步。
我深吸一口氣,崑崙山巔冰冷刺骨的空氣湧入肺腑,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破胸而出的躁動與殺機。
目光重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