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的絨毛。
江池的身體猛地一僵,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裡,盛滿了委屈、深情,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歡喜。
他笑了,眼角還掛著淚珠,卻笑得乾淨又溫柔,像少年時的模樣,晃得沈嶼心口發顫。
沈嶼看著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說,他們在一起十年。
可他不認識他。
但這個人,在為他哭。
第二章 回憶的碎片
在醫院住了三天,沈嶼的身體漸漸恢複,除了依舊記不起任何事,精神好了很多。
這三天裡,江池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天不亮就去買溫熱的粥和清淡的小菜,削蘋果時會把皮削得乾乾淨淨,切成小塊,用牙簽插好遞到他嘴邊;他輸液輸得手冷,江池就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裡捂著;夜裡他睡不安穩,江池就坐在摺疊椅上,整夜不閤眼,隻要他動一下,立刻就會醒過來。
護士小張每次來換藥,都會笑著跟沈嶼說:“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你昏迷這幾天,他幾乎冇合過眼,眼睛都熬紅了,飯也冇好好吃幾口,就守在你床邊,一步都不肯離開。”
男朋友。
沈嶼聽著,心裡泛起奇怪的感覺。
他看著江池忙碌的身影,看著他溫柔的側臉,看著他看向自己時,眼底藏不住的愛意,總會下意識地覺得,這個人,應該就是自己喜歡的人。
隻是這份喜歡,被遺忘在了時光裡。
“我跟你說說我們以前的事吧。”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江池削著蘋果,輕聲開口。
沈嶼點點頭,靠在床頭,安靜地聽著。
“我們是大學同學,你中文係,我設計係,”江池的聲音溫柔,帶著懷念,“大二那年,我在籃球場打球,不小心把球砸到了你的頭上,你當時皺著眉,凶巴巴的,卻冇跟我發脾氣,隻是揉著額頭走了。”
他笑了笑,眼底滿是溫柔:“從那天起,我就喜歡你了,追了你半年,每天去圖書館等你,給你帶早餐,陪你上課,你一開始總躲著我,後來慢慢就心軟了。”
“畢業那年,我們一起租了房子,就在老城區的小樓房裡,不大,卻很溫馨,”江池頓了頓,目光落在沈嶼的臉上,小心翼翼地,“我們在一起,整整十年。”
沈嶼看著他,忽然想起他那條跛了的腿,輕聲問:“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江池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很快掩飾過去,輕描淡寫地說:“老毛病了,上學的時候打球傷的,落下點後遺症,不礙事。”
沈嶼冇再多問,卻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他總覺得,江池在瞞著他什麼。
醫生說可以出院了,江池忙前忙後地收拾東西,把沈嶼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揹包裡,動作熟練又細心,像是做過無數次。
下樓打車,車子駛離醫院,往老城區的方向開去。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商業街,慢慢變成老舊的居民樓,樹木蔥鬱,牆麵斑駁,透著一股煙火氣,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
沈嶼靠在車窗上,心裡隱隱不安。
他什麼都不記得,卻要跟著一個陌生的、卻說是愛了他十年的人,回到一個陌生的“家”。
車子停在一棟六層的老式居民樓下,冇有電梯,樓梯狹窄,牆壁上貼著泛黃的小廣告。
江池拎著東西,走在前麵,回頭對他笑:“三樓,慢點走。”
他的左腿依舊有輕微的跛態,走樓梯時,會刻意放慢速度。
三樓東戶,門是老舊的木門,江池掏出鑰匙開門,“哢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洗衣液和陽光的味道撲麵而來。
小戶型的房子,一室一廳,裝修簡單老舊,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客廳的牆上,掛滿了照片,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有海邊的合影,兩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