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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喪事辦得悄無聲息。
一個用邪術操控夫君、最終被夫君手刃的平妻,可她的死亡也隻成為了京城權貴圈中一樁駭人聽聞又諱莫如深的談資,很快便被新的風流軼事所覆蓋。
蕭策因同心蠱的反噬在床上奄奄一息地躺了半月,憑著過人的體質和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執念,竟硬生生從鬼門關熬了過來。
蠱毒隨著將若雪的死亡而解除,那困擾他多時的、詭異的疼痛和牽連感終於徹底消失。
身體逐漸康複,他卻感覺心口空了一大塊
因為長久以來支撐他活下去的、對蘇綰的那點妄念在得知全部真相後,變得更加灼熱。
他覺得自己乾淨了。
擺脫了那惡毒的蠱術,擺脫了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女人和她帶來的孽種。
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曾經與蘇綰青梅竹馬的蕭策,所有的錯誤和不堪都可以隨著將若雪的死亡而被抹去。
他現在自由了,他終於可以......可以去追尋他真正想要的,去挽回他失去的珍寶。
他聽聞皇上即將起駕前往南苑秋狩,晉王李湛與王妃蘇綰在伴駕之列。
他必須去!
他要去見綰綰,要告訴她一切真相!
告訴她他也是受害者,是被蠱術所害!
如今蠱毒已解,孽障已除,他們之間再也冇有阻礙了!她一定會原諒他,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他動用最後的人情艱難地爭取到了一個隨行的名額。
南苑獵場,天高雲闊。
皇家儀仗威嚴盛大,一派盛世氣象。
蕭策穿著一身半舊的獵裝。
終於他在皇家營帳區外圍,看到了被眾多宮人侍女簇擁著的晉王夫婦。
晉王李湛一身墨色騎射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而蘇綰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杏色騎裝,外罩一件銀狐皮坎肩,青絲簡單地綰起。
陽光下,她麵色紅潤,眉眼間是全然放鬆的幸福。
他再也按捺不住,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快步衝了過去,攔在了兩人麵前。
“綰綰!”
蘇綰和李湛同時抬起頭。
她輕輕按了按李湛的手臂,示意他稍安,然後看向蕭策語氣平和:“蕭將軍。聽聞貴府新喪,還請節哀,保重身體。”
她知道了將若雪的死訊,卻隻以為他是因喪妻而憔悴。
她怎麼可以如此平靜?她難道不明白,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嗎?
“綰綰!”
他無視了李湛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急切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蘇綰。
“不是的!你聽我說!將若雪她是死有餘辜!她對我用了惡毒的蠱術!就是那同心蠱!所以我當初纔會身不由己,纔會那樣對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她控製的!如今蠱毒已解,她人也死了,我們之間再也冇有阻礙了!”
他語速極快,幾乎是吼著將這些話說了出來,想將自己從過去的罪責中剝離出來,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那個已死的將若雪。
蘇綰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他預想中的同情或是動搖。
“蕭將軍,過去之事,孰是孰非,於我而言,已如過眼雲煙。無論當初是何種緣由,結局已定,無可更改。將軍是受蠱術所害,還是心甘情願,如今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現在是晉王妃,是李湛的妻子。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過得很好。還請將軍......放下執念,往前看吧。”
蕭策見她如此反應,心中恐慌更甚,幾乎是哀求道。
“不!綰綰!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的!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你跟他才認識多久?他隻是趁虛而入!我纔是最愛你的那個人!我如今自由了,我可以把一切都給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狀若瘋癲,還想上前去拉蘇綰的手。
“蕭策!”
李湛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蘇綰完全護在身後擋在了蕭策麵前。
“本王的王妃,已將話說得足夠清楚。你若再敢糾纏,驚擾王妃鳳體,休怪本王不顧往日同朝為官的情麵!”
蘇綰在李湛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殿下,我們走吧,風有些大了。”
她甚至冇有再看蕭策一眼。
周圍的侍衛立刻上前隔開了蕭策。
蕭策僵在原地,他看著那對相攜離去的背影,看著蘇綰微微倚靠著李湛
“過去之事,於我而言,已如過眼雲煙”......
她不信他的解釋。
她不念舊情。
她甚至......憐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