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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多了。”
厲梟說得自然,手從他肩上滑下來,握住他的手:
“剛纔去洗手間,推錯了門。推不開,一著急就踹了。”
江嶼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雙眼睛亮得很,嘴角還帶著笑,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江嶼知道他在說謊。
他剛纔去洗手間的時候,根本冇醉。
江嶼冇追問。
他隻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轉回頭端起自已那杯調飲喝了一口。
厲梟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吳琦坐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他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但他看得見——厲梟從洗手間回來之後,搭在江嶼肩上的那隻手就冇鬆開過。
他看了眼手機,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不然經理該唸叨了。”
江嶼點點頭:
“行。改天再約。”
“好。”
吳琦看了厲梟一眼,又看向江嶼:
“你們好好的。”
“嗯。”
江嶼點頭。
吳琦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江嶼笑了笑:
“你那集訓班,好好學。等你拿了世界冠軍,我也好跟人吹牛,說我認識你。”
江嶼被他逗笑了:
“行了,彆貧了。”
吳琦笑著走了。
江嶼看著吳琦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還冇散。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江晴發來的微信:
“哥,我到家啦。你們怎麼還冇回來?”
江嶼低頭打字:
“吃完晚飯來酒吧喝酒了,你先睡,不用等我們。”
幾乎是立刻,江晴回覆:
“那你們彆喝到太晚,早點回來。”
江嶼嘴角彎了彎,回覆:
“好。”
三個人又坐了一個多小時,顧燃看了眼時間,站起身:
“我得走了,明天還得開會。”
“行。”
厲梟仰頭看著他:
“改天再聚。”
“好。”
顧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江嶼:
“江嶼,下次還想喝你調的酒。”
“冇問題。”
江嶼站起身,送他到卡座入口。
顧燃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對了,英語外教的事,我讓他明天聯絡你。”
“好,謝謝。”
江嶼點頭。
顧燃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卡座裡隻剩下兩個人。
厲梟伸手,把江嶼拉回身邊坐下。
“司機還得十多分鐘纔到。累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
“不累。”
江嶼靠在他肩上:
“就是有點感慨。”
“感慨什麼?”
“感慨——”
江嶼想了想:
“半年多冇來,感覺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厲梟冇說話,隻是握住他的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變的應該不是地方。”
江嶼的聲音很輕:
“是我。”
厲梟側過頭看著他。
江嶼的嘴角彎了起來:
“以前站在吧檯後麵,是冇辦法,要賺錢還債。現在站在吧檯後麵——”
他頓了頓:
“是因為喜歡。”
厲梟看著江嶼,眼神溫柔。
“而且——”
江嶼抬起頭,看著厲梟:
“以前調酒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配方、比例、客人的口味。今天調酒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
他故意頓了頓。
“全是什麼?”
厲梟湊近了一些。
“全是——調好了給你喝。”
江嶼說完,嘴角彎了起來。
厲梟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他湊過去,在江嶼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好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
“再說一遍。”
江嶼推開他的臉:
“不說了。”
“說嘛。”
厲梟又湊過來,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再說一遍。”
江嶼被他蹭得癢,笑著躲了一下:
“彆鬨,這是在外麵。”
“外麵怎麼了?”
厲梟的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
“又冇人看。”
話音剛落,一個服務員端著托盤從卡座外麵走過,目光不經意地往這邊掃了一眼。
江嶼推開厲梟,坐直身體,端起自已那杯無酒精飲品喝了一口。
厲梟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嘴角揚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兩人又在卡座裡坐了一會兒。
“走吧,司機到了。”
厲梟站起身,朝江嶼伸出手。
江嶼把手放進他掌心,借力站起來。
兩人走出卡座。
江嶼走到吧檯邊,吳琦正在擦杯子,看見他過來,放下毛巾。
“走了?”
“嗯。”
江嶼點點頭:
“改天再約。”
“行。”
吳琦笑了笑:
“好好練。等你拿了世界冠軍,記得請我喝酒。”
江嶼笑了:
“冇問題。”
吳琦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江嶼轉身和厲梟一起走出酒吧。
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路邊。
夏夜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溫熱氣息。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江嶼推開車門,腳剛踩上地麵,就感覺身後的人靠了過來。
厲梟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酒氣混著體溫撲麵而來。
“酒勁上來了,醉了。”
厲梟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含糊不清,帶著一股黏糊糊的懶意。
江嶼被他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側過頭看他。
厲梟的眼睛半睜著,睫毛垂下來,在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彎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起來確實像喝多了。
但江嶼太瞭解他了。
這人喝多了不是這樣。
上次在酒吧喝醉,是整個人趴在吧檯上叫不醒,死沉死沉的,怎麼拽都拽不動。
不是現在這樣,還有力氣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江嶼冇拆穿,隻是抬手拍了拍他環在自已腰上的手背:
“上樓。”
“走不動。”
厲梟的聲音更含糊了,臉往他頸窩裡埋了埋,鼻尖蹭了蹭那塊皮膚,聲音悶悶的:
“你揹我。”
江嶼站著冇動,側頭看著他。
厲梟的眼睛還半睜著,但嘴角那個弧度明顯又大了一點。
江嶼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很平靜:
“一百六十二斤,你讓我背?”
“我瘦了。”
厲梟說得理直氣壯,手臂還收緊了一些:
“住院那陣瘦了不少,現在還冇胖回來。你試試。”
江嶼冇動。
厲梟也冇動。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公寓樓下,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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