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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司珩聊過之後也是覺得有點相見恨晚了，都對彼此打破了固有印象還是挺反差的。
人挺好，但雙方都暫且沒有考慮是結婚物件。
傅司珩說，現在他倆就算有感情也算早戀，沈聽溪覺得他說的非常的對，她現在唯一還想付出真心愛的人就是阿數。
補考定在開學第二週的週三。
沈聽溪已經連續三週沒碰遊戲了。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公式，晚上刷題到十一點，中間除去吃飯、上廁所、跟傅司珩補課，剩下的時間全在跟數學較勁。她這輩子沒這麽努力過。幾乎是現在是真從零開始——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背；二次函式頂點式，背；三角函式誘導公式，背到“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像刻在腦子裏一樣。
傅司珩週末來給她補課，看到她做的筆記，沉默了很久。“你這是要把數學書抄一遍？”
“抄了三遍了。記不住。”
傅司珩沒說話，翻了一下她的筆記本。字跡從潦草到工整，再到潦草，再到工整。她不是不努力，是努力了記不住，記住了不會用，會用了又忘。
“你歇會兒。”
“不歇。下週就考了。”
“你緊張？”
“不緊張。但不想再考十八分。”
傅司珩看著她。“你考多少分，不影響婚約。”
沈聽溪抬頭看了他一眼。“誰跟你說我學數學是為了婚約？去去去。”
“那你為什麽？”
“因為數學十八分丟人。”
傅司珩沒再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用紅筆寫了一行字，不是公式，不是例題——“函式。立體幾何。概率。順序學。”他沒見過這種複習順序，但沒問。
補考那天，沈聽溪拿到卷子，先翻了一遍。會做的，標出來。不會做的，標出來。看著會做的比不會做的多。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選擇題，前五道她做過類似的。填空題，第一道是求根公式，她背了。大題，第一道是二次函式，傅司珩講過類似的。她一道一道往下寫，筆沒停過。
最後一題是概率，她做了。不知道對不對，但她做了。做完又算了一遍，改了一個數，再算一遍，不改了。
考完出來，她站在走廊上，看著天。天很藍，雲很白。她突然很想上遊戲。三週沒上了，不知道淵還在不在。她忍住了。等成績出來再說。
成績出來那天，班主任在班會上唸了補考通過的同學名單。沈聽溪的名字在裏麵。數學九十二分。全班第三。從十八分到九十二分，她用了三週。
班主任唸完名單，看了沈聽溪一眼。那一眼，沈聽溪沒看懂。後來她懂了。
下午第二節課，她被叫到教務處。教導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她的補考試卷。旁邊還坐著年級組長、數學教研組長，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女生。那女生穿著七中校服，頭發燙了卷，化了淡妝，指甲做了美甲。校規不允許燙發、化妝、做美甲。她全占了。沒人管她。
教導主任清了清嗓子。“沈聽溪，有人舉報你補考作弊。”
沈聽溪看了一眼那個女生。“誰舉報的？”
“我。”那個女生開口了，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看了你的卷子，答案跟我的一樣。你上次考十八分，這次考九十二分，不是抄的是怎麽來的？”
沈聽溪看著她。“你是誰？”
女生笑了一下。“宋以蔓。”
沈聽溪沒說話。她當然知道宋以蔓。沈寒煙的閨蜜。宋家在京城排不上號，但有個校董爸爸，在學校裏橫著走。沈寒煙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沈家二房的大小姐，沈聽溪不一樣。沈寒煙對外從來不說沈聽溪是沈家大小姐，隻說是“遠房表妹”。寄人籬下，膽小懦弱，誰都能踩一腳。這是沈寒煙給她的定位。宋以蔓吃準了她不會說什麽，也不會鬧事。
“沈聽溪，你有什麽要解釋的嗎？”教導主任問。
沈聽溪沒看教導主任，看著宋以蔓。“那我抄誰的了。你考了多少分？”
宋以蔓愣了一下。“九十三。”
“那你比我高一分。如果是我抄你的，怎麽沒抄到一分都不差？”她嗤笑一聲。
宋以蔓臉一紅。“你——你改了幾個答案，怕跟我一模一樣太明顯。”
“改幾個答案就一分之差啊？那你有什麽證據？考場監控？草稿紙？還是有人證？”
宋以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聽溪轉向教導主任。“我可以再考一次。當著你們的麵考。你們出題，我做。考過了，證明我沒作弊。考不過，你們說我作弊我也認。”
教導主任看了年級組長一眼。年級組長沒說話。數學教研組長倒是開口了。“補考卷子是我出的。最後一道概率題，全年級隻有三個人做對了。沈聽溪是其中之一。宋以蔓不是。”
宋以蔓臉白了。“老師，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她沒抄你的。她的解題思路跟你不一樣。”
“那她肯定抄了別人的啊！”宋以蔓急了這事不能就這麽過去了。
畢竟沈寒煙一直看這個遠房表妹不爽沾他的光蹭吃蹭喝什麽的，最討厭這種占便宜的，必須趁這個機會幫寒煙出口惡氣。
教導主任抬手打斷了她。“行了。這件事學校會調查。你們都先回去上課。”
他本來想直接幫宋以蔓說話的但是證據不足於情於理不能定罪。找到點證據他纔好幫著宋以蔓。
宋以蔓瞪了沈聽溪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沈聽溪沒走。
“老師，舉報不成立的話，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教導主任看著她，沒想到她還會留下來要說法，語氣沒有很耐心。“你還想要什麽說法？”
“公開澄清。我不想背著作弊的嫌疑。”
“都說了學校會處理的。你先回去。”
打哈哈的經典話術，沈聽溪沒再說什麽，走了，又不是隻有別人會告狀，她也會。
她沒回教室。她去了天台。風很大，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操場。
內心有兩個聲音在掙紮
“你作弊了嗎？”
“沒有。”
“那就不用理。”
“那就不用理。”說得輕鬆。但宋以蔓不是匿名舉報，是當麵羞辱。她不能不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服。她的成績是努力換來的，不是偷來的。沈寒煙到處說她是遠房表妹，她忍了。林清音在家裏陰陽怪氣，她忍了。宋以蔓指著鼻子說她作弊，她不想忍了。
自己怎麽能這麽窩囊。
想著，豆大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她明明不想哭的，為什麽會哭，就是感覺自己很委屈。
或許另一個聲音說得對，理了也沒用。宋以蔓不會因為她說“我沒作弊”就信她。沈寒煙不會因為她說“我是沈家大小姐”就改口。林清音不會因為她說“你閉嘴”就不陰陽怪氣。
可是，她還是不想算了。至少這次不想。
她站在天台欄杆邊，風把她頭發吹亂了。她沒理。
晚上，沈伯庸打電話來。“聽溪，聽說你補考考了九十二分？”
“嗯。”
“不錯。你阿姨說你進步很大。”
沈聽溪沒接話。林婉清會說她進步很大？林婉清會說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考的”。她沒拆穿。
“爸，沈寒煙對外說我是遠房表妹。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她小孩子不懂事——”
“她十八了，也是小孩子嗎。你是沈家家主。她這麽說，別人以為你也不認我。”
沈伯庸又沉默了。沈聽溪等了十秒，掛了電話。
第二天，學校論壇上有人發帖。“高二三班沈聽溪補考作弊，被教務處約談。”帖子沒提宋以蔓，沒提校董，隻提了沈聽溪的名字。回複裏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說“她上次考十八分，這次考九十二分，不是作弊是什麽”。不信的人說“你有證據嗎”。沈聽溪沒看。她不知道是誰發的。但她知道，發帖的IP跟宋以蔓脫不了關係。
傅司珩也來找過她。“我看到論壇上的帖子了。”
“嗯。”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你打算怎麽辦？”
“等。等學校出調查結果。”
傅司珩看著她。“你不生氣？”
“生氣。但生氣也沒用。”
“那就這麽算了？”
“沒那麽窩囊。”
嘴上這麽說，可實際上明明就很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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