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末迷途 第19章

夜十三把米飯吃完後，就站起身開口道：“洗碗能交給你嗎？”

江滿點點頭。

“辛苦了。”

夜十三轉身走向二樓，越走心中越煩躁，而後站在通往陽台的大門前，右手緊握，心中念頭浮現：跑夠了，不跑了。

夜十三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扇門。

今天的天氣很陰沉，看上去好像快要下雨了。

夜十三拿起望遠鏡，看見攝影店裡麪人影來往，外麵的喪屍焦躁不安，夜十三心中不斷思索一個可能性。觀察一會後，夜十三轉身又回到了房間。

樓下的江滿正在刷碗，樓上的夜十三正在思考一個並不高深，但卻極其有效的方法，隻是危險性很高。

回到房間，夜十三坐在床上。

“轟隆——”

夜十三猛地回頭看向窗外，一道紫色的雷正慢慢消失，大雨落下，淋濕了地麵。

今年的降雨，好像意外的多。

“吱呀——”

門被推開一條縫，江滿單薄的身子扶著門把手，眼睛裡麵全是害怕的淚水，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

“你....害怕打雷嗎？”

江滿點點頭，看著她身上的睡衣，夜十三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江滿，冇有換洗的衣服！

製止住思維的發散，夜十三從揹包裡麵拿出來那本《堂吉訶德》，脫掉外套躺進被子。同時掀開被子一角，拍了拍自己身邊，示意她過來。

江滿慢慢走過去，剛離開大門不遠，夜十三卻突然開口：“等等。”

江滿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而夜十三指了指她身後的門：“把門帶上。”

她扭頭看了看大開著的門，又看了看夜十三，輕輕把門關上。夜十三再次拍了拍自己躺著的床，江滿慢慢靠近了過去，躺進被窩。

好暖和...

江滿緊緊抱著夜十三，即使隔著衣服，她也一樣能感覺到夜十三身上那股溫暖的有些過分的體溫。

而夜十三看了看被她枕著的右手，將左腿立起，把《堂吉訶德》立在腿上，從第一章節開始閱讀。

江滿靠在夜十三懷裡，也跟著看起來。

夜十三看書速度很慢，但這一部分他已經看過了，現在不過是重溫一遍，於是他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身邊的江滿上。

她看書似乎也不快，看得很認真。等到她的視線下垂，夜十三稍微多等幾分鐘後才翻頁。

兩人之間有著彆樣的寧靜，書頁翻過的響動是這個房間之中唯一的聲音。

窗外大雨淅淅瀝瀝，偶爾的雷聲總會讓江滿不自覺地往他懷裡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江滿逐漸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而看著已經睡著的江滿，夜十三把書合上，輕輕放在一邊。

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夜十三大腦放空，原本堅定的想法隨著懷中少女的呼吸不斷動搖：

‘如果我出事了，她該怎麼辦？’

‘她能照顧好自己嗎？’

‘她會不會也像我一樣，被人敲開門鎖，生命受到威脅？’

‘如果我死了，她會不會覺得我拋棄了她？’

‘大娘已經死了，我有必要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置活著的人於不顧嗎？’

‘不，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關係，哪怕是不管江滿...’

‘不行，大娘救了我的命，江滿是她的孫女，我必須為她負責。’

‘那就讓大娘死在哪裡嗎？因為你，大娘現在連屍體都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窗外雨聲依舊，夜十三盯著天花板，內心卻無比平靜。

漸漸地，夜十三感覺眼皮變得沉重，漸漸閉上了眼。

等到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而懷裡的江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夜十三坐起身，窗外的雨依舊在下。他穿好衣服，打著傘，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亮著燈的攝影棚，下垂的右手逐漸攥緊。

夜十三回頭走向室內，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收起雨傘，夜十三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左手的手心朝上，似乎抓著什麼東西。

可中空的掌中，卻隻有一根正燃燒紅蠟燭屹立不倒！

“轟隆——”

銀色的閃電劃過，照亮了房間，也照亮了和夜十三對立的，那張慘白的臉！

‘精怪？’

‘女鬼？’

‘靈異事件？’

‘冤魂複仇？’

‘前屋主回魂？’

‘下麵來人了？’

以上的思考，僅僅發生在0.002秒之間。

“呼~~”

“呼——”

一陣大風從夜十三背後，還未關上的門後吹來，吹滅了那根燃燒的蠟燭...

‘鬼吹燈！’

夜十三麵色蒼白而平靜，看著那朝自己撲過來的黑影，冇有任何動彈。

“嗯！”

夜十三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了懷裡，低頭一看，就是剛纔的黑影。

“怎麼了？”

黑影不語，隻是顫抖地縮了縮身子。

‘原來隻是江滿啊，自己嚇自己...’

夜十三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撥出，把手放在江滿頭上：“先進屋吧，風有點大。”

說完，夜十三輕輕推開江滿，手有些顫抖地把門關上。

等到轉身，江滿不知何時已經再次把蠟燭點上了，夜十三看著那張燭火後的臉，張了張嘴，又默默把嘴閉上了。

江滿從懷裡掏出來了粉色的筆記本，將其展現在夜十三麵前：「該吃飯了，我已經做好了。」

看著紙張上的字，夜十三將目光轉移到江滿臉上：“這根蠟燭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江滿剛想寫字，卻發現自己的左手正被占用著。夜十三微微彎腰，向她伸出了手：“蠟燭我幫你拿著吧。”

江滿點點頭，把手掌鬆開，夜十三這纔看清，那哪裡是什麼懸停在手掌中心屹立不倒的紅蠟燭！

隻是把礦泉水瓶底部剪了下來，把蠟燭立在上麵而已！之所以看著就像冇有東西，單純是因為江滿手太小，剪得太短了。

正想著，夜十三看見少女把寫好的筆記本轉了過來：「書房抽屜裡找到的，還有好幾根」

夜十三點點頭：“那我們下去吃飯吧。”

說完，夜十三對她伸出了手。江滿猶豫了一下，試探著把手放進他手裡。夜十三輕輕握著掌中的小手，一步一步走下樓去。

下麵的餐桌上，正擺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隻是看上去湯水有點多。裡麵是中午的番茄牛腩和雞蛋番茄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些麵。

夜十三把蠟燭放在桌子中心，而他和江滿坐在桌子兩側，相對而坐。

麵前的......番茄牛腩雞蛋麪，原本賣相應該是很好的。

但是此刻，在漆黑的靜謐房間中，在搖曳燭火的閃爍裡，身前的麪湯正反射著一種不正常的鮮紅，隨著他的攪動，肉塊在其中起伏，翻滾，消失又出現。

抬頭看向對麵，剛喝了一口麪湯的她，嘴唇上正反射著透亮的光澤。

‘為什麼感覺跟密教徒聚會品嚐禁忌食物一樣？’

拿起筷子，夜十三喝了一口湯，眼睛不自覺地睜大，而後恢複平靜。

嘗試著吃了一口麵...

也很不錯！

看著麵前的麵，夜十三突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下麵的場景，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你下了多少麵？”

此言一出，吃麪的江滿頓住，慢慢把碗放下，心虛地移開目光。

“麵很好吃，多的留著明天熱一熱吧。”

江滿眼前一亮，高興地點點頭。

等到兩人吃完後，夜十三看向江滿：“江.....不，我是說，小滿。”

江滿眨眨眼，用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怎麼了」

“雨停之後，我打算出去一趟。”

江滿的瞳孔逐漸放大，身體也開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