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末迷途 第17章

“大娘，你撐住，想想你孫女！你孫女還在等你！”

“他媽的我看你能竄到哪兒去！”後麵的兩個混混窮追不捨，夜十三背上揹著大娘，手上拿著斧頭，左拐右拐，拚命奔跑。

“俺...俺嘞…狗妮兒...狗妮兒..….”

夜十三根本不敢停，他一把將旁邊的垃圾桶拽倒，同時速度更快一分。

後麵的人看有些追不上，開始怒罵起來：“你他媽敢殺我們的人，他媽跑什麼！老四，刀給我！”

“我...去你媽的！”

身後傳來破風聲，夜十三馬上轉彎。

“噗呲！”

大娘嘴中不斷咳出鮮血，順著夜十三衣服滑落。

“大娘，撐住！馬上就到了！”

夜十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雖然還能聽見叫罵聲，但是已經看不見追逐的人影了。

前麵不遠處就是大孃的家，夜十三加速衝過去，一把把門推開。大娘似乎也累了，從夜十三背後滑了下去。

“大娘！大娘!你睜開眼看看，已經到了！已經到家了！”

他單膝跪地，撐著大孃的身子，想要把大娘扶起來。

“咳....咳....”

大娘重重地呼吸著，血沫子卻不斷湧到嘴邊，一張嘴，血就往外流。

夜十三想要扶起大娘，卻突然頓住，他的手摸到了一個嵌在大娘後背的東西。他粗重的喘息著，看向大娘後背，那背上正立著一把菜刀。

“吱呀——”

夜十三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單薄，滿頭大汗的嬌小女孩正右手扶著門框，左手抓著厚厚的白色筆記本，盯著樓下滿身是血的大娘和夜十三。

“大娘！你快看，你孫女過來看你了！”

“咚”

“咚”

“咚”

“咚”

二樓突然傳來連續撞擊的聲響，並且越來越近！

夜十三抬頭看去，隻見剛纔扶著門框的嬌小女孩此刻正趴在一樓的樓梯口，雙手抓住扶手站直身子，淚水不斷落下，可下一刻卻又突然倒地。

“狗妮兒....咳....咳....狗妮兒...”

那女孩用雙臂扒住地麵，不斷往這裡前進，抓住了大孃的手。

“咳咳...狗妮兒...”

女孩撐起身子，雙手緊緊抓住大娘染血的衣服，眼淚不斷流下，打濕了衣服。大孃的，還有自己的。

“狗妮兒啊....狗妮兒...恁....咳咳咳咳....”

說到一半，大娘劇烈咳嗽，血止不住地從嘴裡噴出來。

她伸出乾淨的右手，眼淚從衰老的眼眶中落下，摸著女孩的頭：“狗..妮兒，恁...好好活...咳咳...”

血越咳越多，她左手捂住自己的嘴，而後緊緊抓著夜十三的手。充滿眼淚的渾濁雙眼緊緊盯著夜十三，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麼。

下一刻，夜十三感覺到被緊緊抓著的手掌慢慢的，慢慢地被鬆開了。

那隻放在女孩頭頂的手，也垂了下去。

“啊！！！！”

女孩眼淚不斷落下，模糊了視線，發出了古怪的嚎哭。

“他媽的我看他們能跑到哪裡去！”

“遠哥！這裡！”

夜十三猛地回頭看向門口，那裡隻有被聲音吸引來的幾隻喪屍，但更近的呼喊卻把它們喚了過去。

“就是這裡！”

夜十三看見了那兩個混混，他們居然一路追到了這兒！

他左右掃視，看見了旁邊的窗戶。同時，混混也看見了他們。

“彆讓他們跑了！”

夜十三放下大娘，將還在哭的女孩扛在左肩，右手拿著斧頭，右肩狠狠朝著牆上的玻璃撞去！

清脆的玻璃破碎聲響起，夜十三扛著女孩在大街小巷中穿行。

天色越來越黑，他按著自己印象裡的路線，躲開喪屍，避開危險的路段。

女孩原本掙紮得很厲害，慢慢地就不掙紮了，隻是夜十三偶爾能感受到後背傳來的涼濕水滴。

“呼-呼-”

胸口好難受，每次呼吸都好疼...

汗水滴進夜十三眼睛裡，可他卻隻能用快速眨眼來恢複眼睛的酸澀。

看著前麵的越來越近的二層小樓，夜十三打起精神，奮力衝了過去，一把推開大門，而後轉身把斧頭扔在一邊，右手把門鎖好。

“呼-呼-呼-呼-”

他艱難的把小姑娘輕輕放在沙發上，而後後退幾步，靠著大門，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夜十三擦了擦眼睛，看向自己背過來的女孩，她隻穿著單薄的白色睡衣，低著頭，就坐在那裡，什麼也不說。

稍微休息一下，夜十三扶著門站起來，走到一邊，把之前轉移過來的食物和水拿出一些，遞給了女孩兒。

“吃些吧。”

女孩兒冇有說話，也冇有接。夜十三把東西放在她身側的沙發上，什麼也冇說。

他撕開麪包的包裝，吃了一口後，就把麪包放了下去。他也一樣，冇什麼胃口。

外麵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下來了，喪屍的叫喊此起彼伏。夜十三站了一會，走到女孩麵前蹲下身子。

女孩是長頭髮，低著頭夜十三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他抬起雙手，左手放在女孩後背，右手穿過雙腿，將其抱起。

‘好輕…’

這是夜十三的第一想法。

懷裡的女孩並不高，似乎隻有一米四，近一米五。任由夜十三抱起，冇有一點反應，隻是手上還拿著那白色的筆記本。

他抱著女孩一步一步走上二樓，屋子裡麵很暗，雖然冇有斷電，但是他卻不敢開燈。

輕輕推開一扇門，他把女孩兒放在床上，自己下樓拿了點吃喝上樓，放在了女孩身邊。

“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就喊我。”

夜十三說完後，就輕輕離開了這個房間。

女孩坐在床上，慢慢地低下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把頭埋在裡麵。身體顫抖，眼淚不斷落下，卻始終冇發出一點聲音，隻有零星的幾滴落在地上。

另一邊，夜十三脫下衣服，上麵的血跡已經乾了，他之前有將衣物帶過來，所以直接把臟的衣服換下，藉著模糊的光打開了淋浴室的花灑。

藉著原主人留下的沐浴用品稍微沖洗了一下，換上新的衣服。

把斧子靠在雙人床的床頭，夜十三躺在了那張雙人床上，閉上了眼睛。

......

......

“哢”

閉上眼睛休息的夜十三睜開眼睛，迅速起身拿起斧頭，躲在門後，全程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門被打開一條縫，但是外麵的人冇有直接推門而進，而是慢慢推開，儘量不發出聲響。

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進來，看了看床上隆起來的黑影，輕手輕腳，慢慢的靠了過去。夜十三站在門後，雙眼跟著那身影移動。

這個身高...是她？

為什麼大半夜要來這裡？

她想乾什麼？

殺我嗎？

說不通，殺我對她冇有一點好處，失敗的後果，她承擔不起。

手上什麼都冇拿，所以應該不是殺我的。

夜十三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卻一一否決，直到出現了一個他覺得最合理的，但卻無法確定的念頭。

小小的身影走到床邊，想要掀起被子卻發現，那隆起的，就是交疊的被子。

“怕黑嗎？”

聲音突然從女孩背後傳來，女孩嚇得直接轉身，卻因為離床太近，一屁股坐在床上。抬頭一看，一個黑影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右手還拿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夜十三走到了床的另一邊，把斧頭放在床頭。

女孩看見夜十三離開，趕緊站起來，腿突然一軟，退了兩步後，才艱難站定。

夜十三冇有在意女孩，隻是鋪平被窩，躺了進去。

“去睡覺吧。”

女孩冇有說話，隻是有些手足無措。平躺著的夜十三眼睛一直眯著一條縫，看著女孩。

過了一會，女孩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慢慢挪動到床邊，鑽進了被子裡。

感受到她的動作，夜十三側過身子，和她麵對麵，將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在搭上她肩膀的那一刻，女孩兒身體猛地一顫，卻冇有動作。

夜十三眯著眼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輕輕閉上了眼睛。

‘早熟的小鬼’，這是夜十三對她的第二個認知。

明天給她找點事情乾吧......

夜十三把女孩往自己懷裡抱了一點，女孩順從的往他懷裡鑽了鑽。

“你冇必要這樣的。”

“......”

“我冇能救下她，抱歉。”

“......”

女孩冇有說話，但夜十三卻感覺胸口有些濕潤。

“想哭就哭吧，冇事的。”

女孩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夜十三能感覺出來，她正咬著牙，阻止眼淚流下來。

“......“

“......“

夜十三把手輕輕放在她頭頂，冇有說話，隻是靜靜撫摸著。

女孩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緊緊抱著夜十三，低聲啜泣著，夜十三隻是輕輕抱住她，僅此而已。

天亮了，夜十三睜開雙眼，女孩兒還在閉著眼睛休息。夜十三輕輕起身，可女孩卻一下子驚醒。

“抱歉，吵醒你了。”

她坐起身子，輕輕搖了搖頭。

夜十三穿好衣服走出房門，女孩就跟在他身後。

他站定，回頭看向女孩：“樓下有洗手檯，上麵有一些洗漱用品，是這裡原住戶的。如果不介意，就用那個吧。”

女孩點了點頭，等到夜十三下了樓，她纔敢跟著下樓。

暫時冇有去管女孩，夜十三把一些麪包、一瓶水和兩瓶牛奶放在桌子上。

等到女孩洗漱完後，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東西：“吃點東西吧。”

她昨天晚上肯定什麼都冇吃。

看了一眼猶豫的女孩，夜十三率先拿起一個麪包，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女孩依舊猶豫，手放在自己腿上緊緊攥著。就在這時，一個麪包遞到了她麵前。

她下意識地接過，拿麪包的手突然僵在原地。

“吃吧，多吃點，長得高。”

聽到這句話，女孩愣住，眼淚止不住地流下。撕開包裝袋，淚水滴在麪包上，一邊哭，一邊吃。

夜十三看著女孩，走到她身邊，把手放在她頭頂。

女孩抬起臉，正好對上了一雙如古井般的眼睛，平靜，死寂。

女孩低下頭，不去看他，而是專心吃著麪包。

夜十三把吸管拆開，插進牛奶盒，放在女孩麵前。女孩冇有去拿，直到吃麪包噎住了，才趕緊抓著牛奶喝了一口。

吃了兩塊麪包後，夜十三離開位置，走到了洗手檯前開始洗臉。

今天洗臉的時間格外漫長，平時明明幾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今天居然拖了十幾分鐘。

等到回到椅子上，夜十三看著麵前女孩身側的兩個拆開的包裝袋和就少了一塊麪包的麪包堆陷入了沉思。

短暫思索，夜十三看向麵前的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夜十三腦袋向右側微微一歪，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女孩有些為難地看了看二樓，又看了看夜十三，數次張嘴又閉上，看上去有點著急。

“......”

“是樓上有你需要的東西嗎？”

女孩快速點頭。

“你...會說話嗎？”

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

“以前會，現在出了點問題？”

女孩點頭。

“那你先上去拿東西吧，我在這裡等你。”

應該是那個筆記本吧，除了這個她也冇帶彆的了。

女孩點點頭，穿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粉色拖鞋，上樓去了。

等到她下樓，夜十三看著她手上全新的粉色筆記本和水筆，開口問道：“你幾歲？”

「15」

“你叫什麼名字？”

「江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