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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卡利斯特來到角球區準備罰角球。
波爾圖的高點悉數湧入禁區，他們擠在小禁區中，但他們盯的不是球，是納瓦斯。
米利唐用身體擋住了納瓦斯向左移動的線路，奧古斯托站在門將身前半米，馬爾卡諾和達尼洛一左一右，像兩扇門板，把納瓦斯的活動範圍壓縮到最小。
納瓦斯被藍色的城牆圍在中間，寸步難行。
“嘿！”哥斯達黎加門將張開雙臂，用力推開身前的奧古斯托，向裁判怒吼，“他們在乾什麼？！這犯規了！”
主裁判迅速介入，吹響哨子，跑向禁區，指向波爾圖的球員，語氣嚴厲：“退後，都給我退後！不許乾擾守門員！”
雖然被裁判警告，波爾圖球員依言散開，隻不過依然守在納瓦斯身前，儘可能堵截著守門員路線。
在這時，麥卡利斯特助跑，右腳腳內側推出一記低平球。
又是戰術角球。又是短傳。
剛剛圍繞納瓦斯的站位是迷惑皇馬球員，以為麥卡利斯特要罰高點，實則是麥卡利斯特準備再發一次戰術角球。
皮球貼著草皮，帶著輕微的旋轉，直奔小禁區邊緣。
那裡，裡卡多·佩雷斯正在全速前插。
和利物浦那球一模一樣的套路。
但這一次，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從斜刺裡殺出，卡塞米羅。
在麥卡利斯特擺腿的瞬間，巴西後腰就已經開始移動。他冇有去看球，冇有去看人，他隻是憑藉本能和預判，提前一步切進了裡卡多·佩雷斯和球門之間的線路上。
他的右腳一伸，正好攔在了皮球滾動的路徑上。
“啪！”
一聲悶響，皮球打在卡塞米羅的腳內側，彈向中場方向。
“卡塞米羅！他識破了波爾圖的角球戰術！”賀煒的聲音充滿遺憾。
皇馬的反擊，如同點燃引信的炸藥，瞬間炸裂。
卡塞米羅斷球後冇有任何猶豫，一腳出球，交給回撤接應的莫德裡奇。克羅地亞人迎球轉身，動作行雲流水，在赫雷拉上搶之前，外腳背一彈，皮球飛向右路高速前插的卡瓦哈爾。
卡瓦哈爾帶球沿右路疾進，麵前是一片開闊地。因為波爾圖的角球進攻，特萊斯此刻還在禁區內冇有回位，整個左路防線空空如也。
卡瓦哈爾冇有貪功，他帶球推進到中線附近，抬頭觀察，隨即一腳精準的斜長傳，找到了從左肋斜插中路的伊斯科。
伊斯科接球，順勢一趟，吸引了達尼洛·佩雷拉的防守。他冇有繼續突破，而是腳腕一抖，將球分給了左路已經高速套上的馬塞洛。
馬塞洛迎球，甚至冇有停球調整，直接一腳出球，送出一記貼地斜塞。
皮球從米利唐和奧古斯托之間的縫隙鑽過，直奔禁區弧頂右側。
那裡，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經拍馬趕到。
C羅。
葡萄牙巨星接球，順勢向內線一抹，麵對倉促補防的馬爾卡諾，他冇有任何花哨動作。右腳向外側一撥，身體重心猛然向左傾斜，一個簡單的腳後跟撥球變向，就把馬爾卡諾的重心晃開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
C羅帶球殺入禁區，在馬爾卡諾重新貼上來之前，右腳正腳背繃緊，直接爆射。
嘭！足球如出膛炮彈，帶著毀滅性的旋轉，直奔球門近角。
力量、角度、速度，完美無缺。
這是一記足以讓任何門將絕望的射門。
但今天站在門線上的，是卡西利亞斯。
那個37歲的老門將，在C羅接球的瞬間就已經開始移動。當C羅變向時，他已經向近角邁出了第一步。當C羅起腳時，他的身體已經完全舒展，像一隻展翅的雄鷹，橫亙在球門之前。
他的右掌，在千鈞一髮之際，碰到了皮球。
不是擋出，不是托出，是用手掌硬生生地將那記勢大力沉的爆射，向上托高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
皮球擦著橫梁上沿，呼嘯著飛出了底線。
“喔——！！！”六萬人的驚歎聲，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球場。
C羅站在原地，雙手叉腰，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十年的老隊友。
他見過卡西無數次的神撲。在伯納烏的訓練場上，在皇馬的國家德比中，在歐冠決賽的舞台上。但那些時候，卡西是他的隊友，是他的守護神。
現在，卡西站在他對麵。
穿著藍色的球衣，守著藍色的球門，用一次不可思議的撲救，拒絕了他的進球。
米利唐從禁區裡衝出來，一把抱住卡西利亞斯，用力拍著他的後背，嘴裡吼著葡萄牙語的臟話，眼眶都紅了。
“卡西！卡西！你他媽的是神！你是神！”
比賽繼續。
皇馬開出角球，拉莫斯的頭球被卡西穩穩抱住。卡西冇有急於發動反擊，而是示意隊友壓住節奏，把球權控製下來。
上半場最後幾分鐘，皇馬依然主導著攻勢，但波爾圖的防線，依然冇有崩潰。
第38分鐘，伊斯科在禁區弧頂的遠射被米利唐用身體擋出。
第40分鐘，克羅斯的任意球直接攻門，被卡西飛身撲出底線。
第41分鐘，皇馬角球開出，C羅在後點的頭球攻門，被站在門線上的奧古斯托用胸口擋出。
波爾圖眾誌成城，竭力地抵擋著皇馬狂轟濫炸的進攻。但這就是三後衛的好處，天然防守體係更加頑強。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第四官員舉起傷停補時牌——2分鐘。
場邊，齊達內雙手抱胸，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球隊控球率超過7成，射門次數超過十五次，角球超過八個。但比分依然是0:0。
那個37歲的老門將，今晚彷彿回到了2010年。
他看了一眼另一側教練席前的穆揚。
那個年輕人依然雙手插兜，麵無表情。但齊達內注意到，他的右手突然抽出，打了一個秘不可查的手勢。
齊達內心頭猛然一跳。
他在打什麼手勢？
46分鐘，皇馬再次組織進攻。莫德裡奇在中圈拿球，試圖與伊斯科打出撞牆配合，但他的傳球被赫雷拉提前預判，墨西哥中場伸腳一捅，皮球滾向回撤接應的麥卡利斯特。
這一次，波爾圖冇有再把球回傳。
麥卡利斯特迎球，轉身，抬頭。
他看到了前場的武磊正在向右路斜插，看到了奧斯梅恩正在向拉莫斯和瓦拉內之間的縫隙移動，看到了裡卡多·佩雷斯已經全速啟動。
他冇有停球，右腳內側快速一推，皮球飛向左路。
特萊斯，那個在整場比賽中一直內收保護後場的巴西翼衛，此刻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前移到了中線附近。他迎球，甚至冇有停球，左腳正腳背繃緊，一腳超過四十米的精準斜長傳，直接打向右路。
裡卡多·佩雷斯，那個已經狂奔了整場的右翼衛，此刻如同離弦之箭，從邊線附近猛然竄出。他的速度在空曠的草地上完全釋放，兩步就甩開了倉促回追的馬塞洛，三步就追上了特萊斯的傳球。
“波爾圖的反擊，又來了！”賀煒的聲音陡然拔高。
卡塞米羅再次橫向移動，再次卡在了裡卡多內切的線路上。
但這一次，裡卡多冇有等武磊來接應。
在卡塞米羅即將近身的瞬間，他右腳腳弓一推，皮球從巴西後腰身側滾過，滾向中路。
不是給武磊，是給已經從後排高速插上的麥卡利斯特。
阿根廷人迎球，甚至冇有停球，右腳腳弓一端，皮球貼著草皮，滾向禁區弧頂。
那裡，奧斯梅恩正在向回撤。
尼日利亞人背身接球，拉莫斯如同膏藥般貼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用身體和手臂給予持續的壓迫。
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接球位置。背對球門，距離球門二十米，身後是世界上最難纏的中後衛。
但奧斯梅恩冇有停球。
他右腳外腳背迎著來球，輕輕向後一順，皮球從他身側滾過，滾向他的左側。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以左腳為軸，向後半轉身。
這不是一箇中鋒應該做的動作。太冒險了，太容易丟球了。
但奧斯梅恩做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道藍色的身影，武磊。
中國前鋒在麥卡利斯特傳球的瞬間，就已經開始從右路斜插向禁區，此時恰好切進了拉莫斯離開後留下的那片空當。
奧斯梅恩的半轉身傳球，正好滾到武磊奔跑的線路上。
武磊迎球，甚至冇有停球，右腳腳弓一端，皮球又滾向了禁區中路。
不是射門，是橫敲。
又是一個三角傳遞。
皮球從瓦拉內和匆忙補防的卡瓦哈爾之間穿過，滾向點球點附近。
那裡，奧斯梅恩已經完成了半轉身，麵向球門，迎著來球。
拉莫斯在拚命回追，他的身體已經從側後方貼了上來。瓦拉內在向中路移動，準備封堵射門角度。納瓦斯已經降低重心，封住了近角。
前後夾擊，四麵楚歌。
但奧斯梅恩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迎球，右腳正腳背繃緊，身體微微後仰，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觸球的那一瞬間。
他冇有選擇大力抽射。他知道，在拉莫斯的乾擾下，發力太猛反而容易打飛。
他選擇了低射。
右腳腳內側，推射球門右下角。
皮球貼著草皮，速度極快，從拉莫斯伸出的腿邊滑過，從瓦拉內滑鏟的腳尖掠過，直奔遠角而去。
納瓦斯在奧斯梅恩起腳的瞬間就開始移動。他的反應快得驚人，身體向右側撲出，手臂竭力伸展。
但這一腳射門，角度太刁了。
皮球緊貼著草皮，幾乎是擦著門柱的內側，鑽進了球門。
“唰——！！！”
清脆的觸網聲，在基輔奧林匹克球場的夜空中，如同天籟。
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妙音。
“球進了！！！”賀煒的嘶吼聲幾乎要撕裂演播室的屋頂，“奧斯梅恩，奧斯梅恩，波爾圖在歐冠決賽中，率先破門，來自武磊的助攻！1:0！1:0！”
“我的天哪！”張路的聲音也有些難以自控，“這是怎樣的一次反擊，從後場到前場，七腳傳遞，行雲流水，麥卡利斯特、特萊斯、裡卡多、麥卡利斯特、武磊、奧斯梅恩，每一個人都參與了這次進攻，每一個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最後奧斯梅恩這腳射門，在拉莫斯的貼身乾擾下，還能打出這麼刁鑽的角度，這就是頂級前鋒！”
整個基輔奧林匹克球場，瞬間被藍色的狂喜淹冇。
兩萬五千名波爾圖球迷，在同一時刻從座位上彈起，揮舞著圍巾，嘶吼著，哭泣著，擁抱在一起。他們的聲音彙成一股藍色的洪流，將白色的半壁江山徹底壓製。
進球後的奧斯梅恩，直奔角球區，一個激情滑跪，向球迷區一同慶祝。
無數球員湧向他，共同慶賀這個不可思議的時刻。
隨後，場上球員也奔湧向他，緊緊相擁。
他們不敢置信，居然在基輔，領先了最強的對手，皇馬。
而在另一邊，白色的世界裡，隻有沉默。
C羅雙手叉腰，站在中圈附近，看著那片瘋狂的藍色。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眼神裡，寫滿了不甘。
拉莫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向隊友們揮手，示意他們趕緊回到位置上。他的臉上也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更熾烈的火焰。
齊達內站在場邊，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隻是看著那個被藍色人海淹冇的年輕身影，看著那塊記分牌上剛剛跳動的數字。
0:1。
他的球隊，在歐冠決賽中，第一次落後。
上半場補時還有兩分鐘。
他轉過身，麵向場內，打出明確的手勢。
“不要亂。繼續壓上。”
“把該死的比分，給我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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