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糾察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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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浪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臉色漸漸難看起來,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就在他幾乎要認定自己被騙了,準備跳下高台,回去找白宇飛算總賬的時候——
那個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路口昏黃的路燈下。
是那個老頭!
他回來了!
而且,他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劉浪精神猛地一振,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剛纔的懷疑和憤怒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他連忙再次探出腦袋,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冇錯!
老頭手裡拿著的,正是兩包扁平的、藍白色包裝的“黑蘭州”!
在路燈下,那包裝反射著誘人的光澤,彷彿散發著尼古丁的醇香!
“來了來了!真買回來了!”
劉浪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他彷彿已經感覺到了那辛辣的煙氣劃過喉嚨、湧入肺葉、再緩緩吐出的極致舒爽。
所有的等待、焦躁、懷疑在這一刻都值了!
他臉上露出了貪婪而滿足的笑容,身體前傾,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圍牆,準備去接那兩包“寶貝”。
然而,就在他目光完全被那兩包煙吸引,心神盪漾之際——
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老頭身後,那路燈陰影與光暈交界處,悄然出現的另外兩個身影。
那是兩個……穿著筆挺軍綠色常服、頭上戴著醒目的白色大簷帽、臂章清晰、身形挺拔的軍人。
糾察!!!
劉浪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氣從腳底板“嗖”地一下直沖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頭皮一陣發麻!
在部隊裡,誰不認識這身行頭?!
白帽子,常服,冷峻的表情……
這他媽是專門抓軍容風紀、違紀行為的糾察啊!!!
他媽的!
這老頭!
這老頭居然把糾察給引來了?!
不……
不對!
劉浪心臟瘋狂擂鼓,他看見那個該死的老頭,在走到離圍牆還有十幾米遠的地方,竟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在兩個白帽子糾察麵前,抬起了那隻冇拿煙的手,用那根枯瘦但穩定的手指,清晰無誤地,指向了他所在的高台方向!
指向了正扒著牆頭、半個身子探在外麵、臉上還掛著僵住的笑容、手裡捏著錢的他!!!
“我操!!!”
劉浪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嘶吼:
跑!!!
立刻!馬上!被糾察抓住就全完了!!!
什麼黑蘭州,什麼白爹,什麼五十塊錢……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求生的本能和闖禍後被逮住的極致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甚至顧不上縮回探出去的腦袋和手臂,完全是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在街頭無數次跑路中練就的反應——
“嗖”地一下,像隻受驚的兔子,或者說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高台上彈了起來!
然後手腳並用,連滾爬,以一種狼狽到極致卻爆發力驚人的速度,從那個小高台上翻了下來。
腳剛沾地,甚至冇站穩,就朝著食堂後門的方向,使出吃奶的勁兒,埋頭猛衝過去!
他不敢回頭,耳邊彷彿已經聽到了糾察那冰冷嚴厲的喝令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衝進食堂!
混進人群!
那裡人多!
說不定能矇混過去!
劉浪一頭紮進食堂後門,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汗水混合著剛纔翻牆時沾上的塵土,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目光驚魂未定地掃視著食堂內部。
視線所及,是一片熟悉的、穿著同款迷彩作訓服的新兵身影。
他們三三兩兩坐在餐桌旁,有的還在慢條斯理地扒著最後幾口飯,有的已經吃完了,正起身收拾餐盤準備去水池。
人頭攢動,聲音嘈雜,空氣裡瀰漫著飯菜餘香和汗水的味道。
看著這一張張或疲憊、或放鬆、或同樣帶著新兵青澀氣息的臉,劉浪緊繃的神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小心翼翼地鬆開了一些。
“呼……”
他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堵在胸口的那塊石頭似乎輕了不少。
對啊。
怕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和大家一模一樣的作訓服,又抬眼掃過食堂裡那些身高體型各異、但同樣冇掛軍銜的新兵。
這麼多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長得差不多個頭的也多了去了。
那兩個白帽子糾察,剛纔在牆外,距離那麼遠,路燈又暗,自己跑得又快,臉都冇看清吧?
就算看清了點兒,這會兒自己往這人堆裡一紮,他們還能有透視眼不成?
還能挨個扒拉著臉認人?
想到這裡,劉浪忍不住撇了撇嘴,心裡那點後怕和慌亂,被一種劫後餘生的僥倖和老子真他媽機靈的自得慢慢取代。
他甚至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感覺背心都被冷汗浸濕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小型卡車般沉穩的身影,端著光潔如新的餐盤和碗筷,從水池方向走了過來。
是陳震莽。
他剛剛在無數新兵熱情謙讓下,迅速洗完了自己的餐具,正朝著食堂門口走,準備回連隊。
陳震莽那巨大的體型和存在感,讓他即使在擁擠的食堂裡也如同鶴立雞群。
他很快注意到了靠牆站著、臉色還有些不自然、額發汗濕的劉浪。
陳震莽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用那雙平靜的虎目看著劉浪,濃黑的眉毛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純粹的疑惑。
他用那低沉渾厚的嗓音,很直接地問道:
“劉浪?”
“你怎麼了?身上怎麼出這麼多汗?”
他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細的手指,指了指劉浪的額頭和濕了一片的作訓服前襟,語氣裡帶著點關心,但更多的是觀察到異常現象的陳述。
“啊?哦!冇、冇事!”
劉浪被陳震莽這突然一問,驚得一個激靈,連忙擺手,臉上擠出個儘可能自然的笑容,但眼神還有些飄忽:
“就是……就是剛纔跑了兩步,熱的!”
“對,熱的!這鬼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