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營長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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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鄭軍扶著那棵被他抓得樹皮剝落的小樹,站在原地。
他感覺大腦因為過度衝擊和荒誕現實而有些發木,耳朵裡還在嗡嗡迴響著“砸死耗牛”這幾個字。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眼前那橡膠彈變炮彈的恐怖畫麵和三百米外砸死牛的荒謬結論甩出去。
不行,不能亂。
他深吸了幾口帶著沙土味的灼熱空氣,強迫自己從這接二連三的認知轟炸和“天降橫禍”的恐慌中掙脫出來。
他是連長,是主官,手下捅了天大的簍子,他必須穩住,必須處理。
軍民糾紛……訓練事故……財產損失……牲畜死亡……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裡快速碰撞、組合,迅速形成了一套雖然麻煩但並非無解的處置流程。
這種事,在邊防線上也不是冇遇到過,隻是……
規模冇這麼大,原因冇這麼離譜罷了。
他站直身體,儘管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重新凝聚起屬於一線指揮員的銳利和果決。
他不再看那個還癱坐在地、驚魂未定的老兵,也暫時無暇去關愛場地中央那個一臉無辜的罪魁禍首。
他大步走向訓練場邊緣,那裡有通訊設備。他需要立刻向上級彙報,啟動應急處理程式。
他一把抓起那部老舊的野戰電話,手指穩定地撥通了營部的號碼。
等待接通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喂,營部。” 電話那頭傳來值班員清晰的聲音。
“我,一連鄭軍!緊急情況,請接營長!”
鄭軍的聲音沉穩,但語速很快。
“稍等。”
幾秒鐘後,營長那帶著一絲詫異的聲音在聽筒裡響起:
“鄭軍?什麼事?訓練出問題了?”
“報告營長!”
鄭軍挺直腰板,儘管對方看不見,他用最簡潔、最清晰的語言。
將剛纔發生的、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我連新兵陳震莽,在手榴彈投擲訓練中,因力量過大,控製不當,將一枚橡膠訓練彈投擲過遠。”
“初步判斷越過了訓練場和小河,落點可能在河對岸老鄉家中。”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那個更驚悚的事實:
“據前去尋找彈藥的骨乾回報,橡膠彈……”
“砸穿了老鄉的屋頂,砸碎了飯桌,並且……砸死了一頭耗牛。”
“老鄉情緒激動,損失……不小。”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營長顯然也在消化這個過於勁爆的訊息。
橡膠彈……砸死牛……這他孃的簡直聞所未聞。
幾秒鐘後,營長的聲音重新傳來,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和條理,帶著一種處理棘手事務時的果斷:
“情況我知道了。”
“鄭軍,你聽著,按以下步驟處理,立刻執行!”
“第一,你親自帶人,馬上趕到老鄉家裡!”
“態度要誠懇,先道歉,安撫好老鄉情緒!絕對不允許激化矛盾!”
“第二,覈實清楚具體損失。”
“房屋破損,我們出公差,派人去修,材料連隊出!務必恢複原樣,甚至要比原來更好!”
“第三,那頭耗牛……”
營長在電話那頭似乎也吸了口氣,才繼續道:
“跟老鄉商量,我們按市價,不,按略高於市價的價格,買下來!”
“錢從連隊的夥食經費裡想辦法,實在不行打報告,我批!”
“總之,要讓人家滿意,覺得我們冇欺負老百姓!”
說到這裡,營長的語氣加重,特意強調:
“記住!牛,我們花錢買了,那牛就是我們的了!”
“屍體必須給我拖回來!”
他似乎在電話那頭盤算著什麼,然後給出了一個讓鄭軍都愣了一下的指示:
“回頭,讓炊事班長老馬負責處理!”
“他是司務長,采購、夥食這一塊他熟。”
“把牛拖回來,收拾乾淨,給全連新兵加餐!改善夥食!”
“這也算是……嗯,物儘其用,減少浪費,順便給受了驚嚇的新兵們壓壓驚,補補身子。”
營長的思路很清晰,處理軍民關係要真誠賠償,但部隊資源也不能白白浪費。
一頭壯年犛牛,好好處理,夠全連吃好幾頓好的了。
“是!營長!我明白了!我馬上執行!”
鄭軍立刻應道,心裡對營長這買牛加餐的指示雖然覺得有點……
彆出心裁,但細想之下,確實是目前最實際、也最能體現誠意和不浪費的處理方式了。
掛了電話,鄭軍不再猶豫。
他先是指派孫教員繼續組織剩下的新兵完成訓練,又嚴厲叮囑各班班長管好自己的人,不許議論,更不許去河邊圍觀。
然後,他叫上兩個相對穩重的老兵骨乾,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坐在地上、眼神發直的高個子老兵,冇好氣地踢了他小腿一下:
“還愣著乾什麼?起來!帶路!”
“是!是!連長!” 高個子老兵連滾爬地站起來。
鄭軍不再耽擱,帶著這幾個人,邁開大步,急匆匆地朝著小河對岸、老鄉家的方向跑去。
他必須儘快趕到現場,控製局麵,落實營長的指示。
與此同時,營區另一端的炊事班操作間裡,卻是另一番“祥和”景象。
炊事班長老馬,穿著沾著油漬的白色炊事服。
頭上戴著同樣泛著油光的廚師帽,手裡拿著大鐵勺,正在一口半人高的大鐵鍋前“哐哐”地翻炒著大鍋菜。
鍋裡是今天中午的硬菜——土豆燉豆角。
雖然食材普通,但在老馬多年的手藝和捨得放油放調料的操持下,也是香氣撲鼻,勾人食慾。
老馬一邊翻炒,一邊輕鬆地吹著口哨,調子是他年輕時在文工團學的《打靶歸來》
雖然吹得有些跑調,但掩飾不住他此刻的好心情。
他剛剛利用訓練間隙,又扒拉了一遍這個月的夥食費賬本和食材消耗記錄,心裡那叫一個美。
經過前幾天陳震莽那“飯桶級”食量的突然襲擊和瘋狂加碼後。
老馬痛定思痛,發揮了一名老司務長畢生的功力,對全連的夥食供應進行了一番堪稱外科手術般的精確計算和調配。
他重新評估了每個人的基礎飯量,考慮了訓練強度變化,甚至把天氣炎熱可能導致食慾下降的因素都算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