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次看見了!】
------------------------------------------
連呼吸都屏住了,彷彿那不是一個訓練彈,而是一枚已經拔了插銷、滋滋冒煙的真手雷。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比剛纔更加深沉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所有新兵,包括那些剛剛還在揉腿的、低聲交談的,此刻全都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
他們不約而同地仰著頭,脖子仰到發酸也不敢動,目光死死釘在場地中央那個巨大的身影。
以及他手中那枚此刻彷彿凝聚了全場焦點和所有未解之謎的黃色橡膠彈上。
冇有人敢大聲喘氣,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生怕自己發出的任何一點微小聲響,都會乾擾到這場即將開始的、註定重新整理所有人認知的表演。
他們能做的,隻有瞪大眼睛,等待著,見證著。
陳震莽似乎並冇有感受到這令人窒息的壓力。
他微微側耳,聽著對講機裡傳來值班員有些發悶但清晰的:
“報告!我已躲好!頭盔戴好了!”的彙報聲。
又看了一眼遠處孫教員那如同等待判決般凝重的點頭示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冇有像剛纔那樣極致地壓縮身體,蓄力到頂點。
他似乎聽進去了連長和教員讓他收著點的暗示,也或許是覺得剛纔那一下力氣用得太猛,彈飛得太快不好觀察。
隻見他依舊是一個乾淨利落的後撤步,但幅度似乎小了一些,身體形成的弓也不如剛纔那樣繃到極致。
充滿了毀滅性的張力,而是更偏向於一種常規的發力準備。
然而,這種常規,隻是相對於他自身而言。
在所有人眼中,他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後傾,右臂向後引彈,腰胯擰轉。
整個動作依舊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充滿了力量的美感和一種舉重若輕的控製力。
緊接著——
“嘿!”
一聲比剛纔稍顯沉悶的短促發力。
右臂如同一條甦醒的巨蟒,猛地向前揮出!
動作依舊快得帶出殘影,但相比於第一次那子彈出膛般的模糊。
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他手臂揮動的軌跡,以及……
那枚黃色橡膠彈脫手而出的瞬間!
“嗖——————!!!”
破空聲依舊尖銳淒厲,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樣轉瞬即逝,而是拖出了一道清晰可聞的長音!
在所有人瞪大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那枚橡膠彈冇有像教員示範那樣劃出優美的拋物線,也冇有像劉浪那樣又高又飄。
它沿著一條近乎筆直的、低伸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彈道,以一種蠻橫到不講理的初速度,撕裂空氣,狂飆而出!
三十米合格線?
“唰”一下,幾乎眨眼就過!那道白線在彈道下方模糊成了一片。
四十米良好線?
同樣冇有絲毫停頓,彷彿那隻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痕跡。
四十五米優秀線?
甚至冇能讓彈道出現絲毫下墜的趨勢!
然後,是訓練場的儘頭,那片低矮的灌木叢……
橡膠彈冇有絲毫減速,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易地、筆直地鑽了過去。
隻在灌木叢頂端帶起一陣輕微的晃動和幾片飛揚的落葉。
接著,繼續向前!
飛越了灌木叢後麵那片空地,飛向了更遠處……
在所有人呆滯的、彷彿見了鬼般的目光追隨下,那枚小小的黃色光點,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長得離譜、近乎水平的直線。
速度終於開始因空氣阻力而略微減緩,軌跡也開始出現肉眼難辨的下墜弧度,但它依舊執拗地向前、向前……
最終,變成了天邊一個幾乎難以辨認的小點,消失在了蔚藍的天際線與遠山輪廓交接的模糊之處。
徹底,不見了。
“………………”
訓練場上,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永久暫停鍵。
死寂。
比剛纔更加徹底、更加茫然的死寂。
隻有風吹過沙地的嗚咽,和一片粗重卻壓抑到極致的、彷彿隨時會斷氣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頭的姿勢,脖子僵硬,眼睛瞪得幾乎要裂出眼眶,臉上的表情統一地凝固成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的極致震撼和茫然。
劉浪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要脫臼,他呆滯且機械地轉過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懵圈的白宇飛,聲音飄忽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老……老白……”
“你……你看見那手雷……”
“飛了多少米嗎?”
白宇飛的眼睛也失去了平時的平靜,他無意識地瞪大著眼睛。
目光還失焦地望著橡膠彈消失的天邊,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同樣帶著恍惚和難以置信的語氣,下意識地喃喃回答道:
“這……鬼知道啊……”
“三十……四十……五十……過了小樹林……還在飛……”
他頓了頓,彷彿在腦海中艱難地估算著那段長得離譜的、近乎水平的飛行軌跡,最終給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的猜測:
“恐怕……”
“最少也得有……”
“兩百米吧……”
“兩百……米?”
劉浪重複了一遍,感覺這個詞燙嘴,燙腦子。
而站在場地邊緣的連長鄭軍,在橡膠彈消失在天邊的瞬間,整個人就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雷電劈中,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先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要把眼眶瞪裂,死死盯著橡膠彈消失的方向,脖子因為極致的仰頭而青筋暴起。
然後,他像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用力地、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揉得眼眶發紅。
但眼前空蕩蕩的天空和遠處靜謐的遠山,無情地告訴他,這不是夢。
緊接著,在極致的荒謬和認知衝擊下,他甚至抬起手,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臉頰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臉上傳來的火辣痛感,再次確認了這恐怖景象的真實性。
“兩……兩百……米?”
鄭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劇烈的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無比困難,胸口發悶,眼前一陣陣發黑。
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又瞬間被抽空,四肢冰涼。
全集團軍的記錄……
才八十米左右啊!
八十米!
那已經是軍中翹楚,兵王級彆的數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