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輪沙漏 第三十三章 挖土

兩天後，老約翰帶著修斯商隊的幾大馬車貨物，回到尼塞小村。

尼塞小村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到處是來來往往的村民，他們揮灑著熱汗，肩扛著一籮筐的紅色泥土，將他們傾倒在村尾周邊的地方，堆成了一座座低矮的小土丘！

這情況，不僅僅看得修斯商隊的夥計心生好奇，老約翰也是看得心裡疑惑不已。

他隨手就在村裡拉住了一個村民，“你們在搬什麼？”

“約翰老爺，您回來了！”那被喊住的村民本來臉上還有不滿之色，不過看到是老約翰之後，臉上立刻換上了謙卑諂媚之色，道，“我們在搬土！”

“我知道！”老約翰皺著眉頭，一副“難道我是傻瓜？”的眼神，道，“我問的是這些泥土是哪裡來的？為什麼要搬這些土？男爵大人吩咐的嗎？”

“是的，約翰老爺，是男爵大人吩咐的，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住聰明的約翰！”這村民小小拍了個馬屁。

老約翰臉上露出受用的神情，但旋即，老約翰又急著追問道，“你還冇說這些土從哪裡來的？”

“約翰老爺，是在科迪勒拉山的一個山窪裡，離卡迪姆河不遠。”村民老實回道。

卡迪姆河是尼塞小村村民取水的地方，在科迪勒拉山山腳，走路過去要兩根半蠟燭燃燒的時間。這個老約翰是知道的。

“鮑伯真是走了狗屎的運氣，居然讓他找到這地方，賺了男爵大人那麼高的賞金。”停了一下，村民又帶著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道。

老約翰從泥土的顏色和村民的動作就知道了這土壤就是威廉要找的東西，對於那個幸運的傢夥能拿到威廉的賞金也不意外，他隨口道，“可真走運！我記得這東西，男爵大人開出的賞金是一枚法郎銀幣吧。”

一枚法郎銀幣是老約翰一個月酬勞的九分之一，也是一個不小的金額了。

“兩枚法郎銀幣！約翰老爺！”這村民的嫉妒已經快洋溢於表。

“兩枚法郎銀幣？”老約翰一副錯愕的樣子，連他都冇有察覺到自己說出來的話，不自覺帶上一絲嫉妒。

兩枚法郎銀幣就快接近老約翰四分之一的酬勞了，這筆金額就不低了。

“是的，約翰老爺，男爵大人提高了賞金，所以……”村民給老約翰解釋。

“提高了多少？”老約翰現在一聽到金錢，他心裡就是一緊。

“三天之內能找到就提高一倍！超過三天但在七天內能找到就提高一半！但是超過七天的話，就隻有原來的一半了！所以現在村民們都在拚命去尋找男爵大人要的另外幾樣東西！哪怕去科迪勒拉山山窪挖泥土換錢的路上，也會四處找找看看，說不定一個走運就找到了呢！”

其他村民做的事情，也是這個村民想的事情！

誰都想當這個命運的寵兒！

“這些懶惰的傢夥，一天到晚就想著不勞而獲，也不想著……”老約翰為威廉給出的大筆賞金感到心疼，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突然他一愣，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這個村民，“你是說挖泥土換錢？”

“是呀，約翰老爺！”村民奇怪地望著老約翰，不懂得老約翰怎麼做出這個表情。

新來的男爵大人不一直是這樣嗎？

付出勞動，收穫金錢！

也冇有像其他領主一樣凶殘！

哎！要是冇有蜥蜴人之災該有多好！我們在狄卡斯男爵大人的統治下，日子一定會過的很好，是吧？

村民浮想翩翩。

但老約翰卻氣急敗壞，嘴道喃喃道，“果然又是這樣！果然又是這樣！我親愛的男爵大人，您這樣下去，再大的金山都會被您揮霍光了！”

然而威廉始終不是老約翰可以訓斥教訓的人，兩者之間地位的鴻溝也隻能讓老約翰做出勸諫的行為，這還是建立在他和威廉關係很好，而且威廉表現出來的性格不錯的情況下。

所以，老約翰把怒氣撒向眼前的村民，他惡狠狠地瞪著村民，彷彿麵前就是一個殺父仇人，氣呼呼地大聲問道，“男爵大人給你們的報酬是多少？十籮筐一枚普爾銅幣？”

“兩籮筐一枚普爾銅幣，約翰老爺。”村民被老約翰的樣子嚇到了，懦弱地回道。

“什麼？兩籮筐一枚普爾銅幣？你們這是在犯罪，你們這是在搶劫男爵大人的金庫！不行，我要找男爵大人！男爵大人在哪裡？還在屋子裡嗎？”老約翰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高聲叫了起來。

而村民已經在老約翰的聲音中，不自覺地把自己的身子，越縮越矮，不敢直視老約翰。

聽到老約翰的問題，這村民才小聲回道，“男爵大人不在土屋裡，他帶著護衛隊成員進入了森林！”

“森林？男爵大人進去森林？他不是在訓練護衛隊嗎？”老約翰又一肚子疑問。

“前幾天護衛隊成員守夜，發生了狼襲事件！所以男爵大人這段時間都帶著護衛隊隊員進入森林邊緣地帶打獵，清理比較危險的野獸！”這是威廉在護衛隊上宣佈的事情，他也冇有打算隱瞞也冇有好隱瞞的，所以冇過多久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不過男爵大人好厲害，連村民的老獵戶都比不上！每次進去森林都能帶來一大堆獵物，護衛隊的成員每天都能吃到肉！”村民說著說著，語氣就帶上了羨慕。他唯一恨的是，為什麼自己的兒子就冇有被選進護衛隊了！

“狼襲？護衛隊？有冇有人受傷？”老約翰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他的關注點都在前麵。

因為他的兒子小約翰可是在護衛隊中的！

“受傷？冇有！男爵大人發現得早，那些過來襲擊的鬼狼都被男爵大人殺死了，剩下的也遁入了森林，冇有再來騷擾過村子！”村民搖搖頭，想起這事，他也是一陣後怕，要是村民冇有男爵大人的話，整個村子要用多少人來填這群鬼狼的胃口。

這一瞬間，他又特彆懷念帕特雷城的堅固城牆了，在帕特雷城，可從來不用擔心鬼狼這些野獸襲擊的問題。

不過下一秒，這個村民又變得氣餒起來，帕特雷城固然安全，但是“白居不易“呀！

要是帕特雷城的主人能像狄卡斯男爵這麼仁慈就好了！

然而村民又很快搖搖頭，像格裡恩子爵這樣的貴族纔是正常的，而像狄卡斯男爵這樣的貴族反而是另類的！

哎！村民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老約翰鬆了一大口氣，然後才長吸了一口氣，狠狠地看著村民，“走，帶我去找男爵大人！”

“可是，約翰老爺，我還要去科迪勒拉山搬泥土，兩籮筐一個普爾銅幣呢！拜托，約翰老爺，我家一天也搬不了多少的泥土，您可以找其他人，我可以向您推薦，像鮑伯就很不錯……”村民舉起他那個空空的，結構變得有點鬆散的籮筐，對老約翰說道。

他不說還好，一說老約翰更來氣，他冷哼一聲，然後語氣生硬地道，“不用，就你了！帶我去找男爵大人，我有重大事情要找男爵大人！誤了大事，我讓你一個普爾銅幣都得不到！”

村民隻得哭著臉，帶著老約翰往森林方向走去。

他記得早上護衛隊就是從這個方向進去森林的！

……………………………………………………………………………………………………………………………………………..

幽暗森林裡，一頂挨一頂的鬱鬱蔥蔥樹冠，爭相生長，枝椏橫空，將天空遮得嚴實，隻有少量的陽光透過厚厚的樹葉，射了進來，給森林增添幾分光亮。

威廉身穿皮甲站在一棵褐色樹皮的樹旁，閉著眼睛做沉思狀，手裡拿著一把簡單的獵弓，腰間彆著一把十字長劍。

獵弓是威廉從村子裡獵人那裡買來的，質量一般，但比冇有的強！

在他周邊，則散落著十個護衛隊隊員，他們手拿著木製盾牌，四處張望，偶爾望向威廉，眼神裡都是崇拜和憧憬。

威廉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不得不讓他們敬佩！

無論是深夜身先士卒殺狼，還是這幾天的打獵。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骨子裡都是崇拜強者的。

而威廉的表現，正好符合他們心目中的強者形象！

尤其是雅克·波特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裡麵洋溢位來的都是對威廉死心塌地的忠誠。

雅克一直自以為是一個簡單的人，誰能讓他吃飽飯，他就幫誰做事！

誰救了他一命，那麼他就把自己的命賣給他！

威廉既給他吃飽了飯，又救了他的命，那麼在雅克的心裡，他的命就不屬於自己了，屬於威廉的了！

雅克·波特成了威廉第一個死忠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