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輪沙漏 第十三章 蜥蜴人

村民們唯唯諾諾地聽著。

冇人敢說話。

威廉於是繼續說道，“作為一個領主，我有保護你們的義務，所以我將在村子裡招收護衛隊隊員，提供食物和住宿，以及訓練！”

村民們的眼睛一亮，有一些年輕男子蠢蠢欲動，提供食物和住宿這一條，在這個時代就夠吸引很多人了，尤其是那些少地但是家裡人口又比較多的家庭。

招收護衛隊隊員是威廉很早就想做的事情，畢竟總不能老是讓一個男爵身先士卒吧，連整個隊形都要他出馬！

不過這事不急，可以慢慢來，還不是他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同樣的，有義務就有權力！”威廉的話傳遍整個場所，村民們都知道重頭戲要來了，一個個打起了精神，聚精會神地聽著，“作為你們的領主，作為這片土地上，高山，河流和森林，沼澤的唯一主人，我有權為我提供的保護收取合理的費用！”

“尊敬的狄卡斯男爵大人，您的要求就像人要吃飯一樣正常和合理。我想請問您打算收取多少的費用？”從右數過來，第三排中間，有一個略顯肥胖的中年男子村民，向威廉詢問道。

“告訴我你的名字。”敢吃第一隻螃蟹的人，勇氣都值得鼓舞，威廉眼眸裡閃過一絲讚賞，望著他，說道。

“亞當斯，尊貴的狄卡斯男爵大人，我的名字是卡爾·亞當斯，這裡的人都叫我磨坊亞當斯！”感受到威廉和附近村民的目光，村子裡唯一的磨坊主略顯興奮地道，他就喜歡這種讓人注目的感覺。

“很好，亞當斯！不過我有一點提醒你，如果你要發表意見，那麼你在說話之前就要先舉手，等我同意了，你纔可以說話。”

被威廉這麼一說，亞當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附近的村民也傳來嗤笑聲。

“那麼，亞當斯，退回去。然後再舉手發問。”威廉不厭其煩地道，他必須將這種新的行為習慣灌輸給他的領民，他不想每次一開會討論的時候，都有一堆人搶著發表意見！

“是。”亞當斯退了回去，然後重新舉起了手。

威廉卻望著所有的村民，威嚴地說道，“不僅僅是亞當斯，其他人也是一樣！如果想發表意見，我自然歡迎，但是先舉手！”

威廉後麵的老約翰心裡著急，認為威廉太過平易近人，會讓這幫賤民失去應有的尊敬之心，但此時不好跟威廉說起這事，隻能等待日後再找威廉談起。

隊伍裡麵的老格雷特也暗自笑了笑，心道，老格雷特見了這麼多老爺，這位新的老爺，真是一個不一樣的領主呀！

威廉巡視完所有的村民一圈後，目光又放在尷尬的亞當斯身上，先是誇了他一句，“亞當斯，你是我今天見到的最勇敢的人！”

亞當斯先是一愣，然後嘴角往兩邊咧開，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謝謝男爵老爺誇獎！謝謝男爵老爺誇獎！”

威廉輕笑一聲，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正色道，“現在，我來回答你的問題。你問我收取多少的費用，我覺得，四成的收成，是一個合理的範圍！”

話音一落，所有村民都鴉雀無聲，用一種震驚和絕望的眼神看著威廉。

威廉眉頭不由自主蹙起，在他想來，四成這個數值還是比較低的，很多領主收的地租都不止這個數了，何況他們還收取其他稅，他們的領民，一年辛苦到頭，能拿到三分之一的收成就已經是領主大方的結果了。

難道是之前冇有人收稅的好日子過久了，現在一提到收稅，就個個有意見了。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威廉的心裡騰起一絲火焰。

他頓了頓，又道，“我要重申一點，我收的四成，不僅僅包括你們的地租，還包括你們在森林裡砍樹的稅，水裡捕魚的稅。除了商業稅，其他的稅，都在裡麵！”

老約翰急了，忍不住喊道，“男爵大人，您無需對他們客氣！”

“老約翰，我自然有我的考量。”威廉頭也不回地道。

老約翰隻得無奈地閉上了嘴巴，憤憤不平地看著下麵那幫仍麵露不滿的賤民！

“怎麼？是不是覺得低了？或許我應該收高一點。”威廉有點心累，手下冇人，這種事情也隻能他親自說。

隊伍中村民忍不住竊竊私語，聲音疊加起來，就像傍晚時候，一大群蚊子集中在一起，振翅的聲音，吵得人心煩！

威廉大喝一聲，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老約翰，幫我看看，是誰在說話？拉出來鞭打十下，罰一枚法郎銀幣！”

話一出口，就冇有一個村民敢說話了，整個場所又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老約翰又冇有了用武之地。

頓了一下，村民隊伍中，纔有一個蒼老的老男人，顫悠悠地舉起了手。

“你說！”威廉一指那老人，道。

“謝謝男爵大人！我是格雷特，老格雷特，村子裡的人都叫我送信格雷特。”那老男人先自我介紹道。

“嗯。”威廉不知可否地點點頭。

“男爵大人，您看，我們的生活已經是如此困苦，您如果再加這種重的負擔，我想，我們整個村子都過不了今年的冬天。男爵大人，您想得到一個冇有人替您耕作的領地嗎？所以，我懇切您，我代表尼塞小村的所有人，懇求您，請將稅收再調低一些！”

尼塞小村的其他村子都讚同地點著頭，用希冀的目光望著威廉。

“你們這幫該死的賤民，你們是在威脅大人嗎？”這時候，老約翰站出來訓斥眾人道。

威廉保持了沉默。

這本身就是對老約翰行為的肯定。

老格雷特擺擺手，道，“約翰老爺，我們從來冇有這個意思。我們比誰都更敬重和歡迎我們狄卡斯男爵大人！隻是，尼塞小村的肩膀上已經壓上了千擔巨石，我們已經無力負擔，一根輕輕的茅草，都會讓整個村子走向消亡！”

“賤民，收起你的狡辯！在老約翰麵前，你的一切企圖都不會成功。”老約翰以為老格雷特是在騙他。

“約翰老爺，我可以證明，老格雷特說的都是真的！我們真的無力在承擔這麼高的地租了。”亞當斯插嘴進來，信誓旦旦地道。

老約翰頓時尖叫起來，“賤民，你冇有舉手說話，違背了領主的法規！你將受到鞭打和罰款！”

亞當斯臉一呆。

這時威廉皺著眉頭，擋住了老約翰的行動，然後望著老格雷特，語氣變得平靜地道，“我很奇怪！希望你能給我解答！”

“我必定知無不言！”老格雷特躬身道。

“嗯！據我所知，四成的地租，在整個公國，都是屬於最低的那一層次，何況我還包括了那麼多稅。比起我定的四成地租，其他的領主收的稅隻會高，不會少，五成，六成的，並不罕見，甚至七成的都有。”

“既然他們能生存下去，那為什麼，你們就不行呢？”

威廉這問題，很像前世他學校老師經常批評學生時說的話，“為什麼某某某可以做到，為什麼你做不到呢？”

“是真的不行，還是什麼原因呢？”威廉的話已經帶著一絲殺機了。

老格雷特苦笑連連，“大人，收割之月快到了，那麼霜降之月也很快要來了！”

“哦。”

“霜降之月，大雪覆蓋森林和沼澤，食物將會變得稀少！而生活在森林深處的那些恐怖生物，就會出來覓食，而尼塞小村，就是它們首當其衝的地點。”

“什麼恐怖生物？”威廉心裡一動，問道。

“狼群！還有沼澤裡的蜥蜴人？”老格雷特猶豫了一下，然後道。

村民們臉上都流露出哀傷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不開心的往事。

“蜥蜴人？”這個倒是威廉不知道的事情，他回頭望向老約翰。

老約翰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威廉又望著老格雷特，道，“你把蜥蜴人的情況給我講講。”

“是，狄卡斯男爵大人。”老格雷特應道，“蜥蜴人，是生活在暗影沼澤裡麵的類人生物，外表就像一隻直立著的大蜥蜴，嘴巴都是鋒利的獠牙，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實的鱗甲，它們還會使用一些簡單的武器，數量極多。”

“每當大雪降落的時候，暗影沼澤裡的蜥蜴人就蜂擁而出，到處尋找食物。我們人類是它們的食譜，我的父親當年就是死在它們的獠牙下。”

“居然有這種事情！“威廉才恍然大悟，難怪這個暗影沼澤像一根刺擱在金薔薇王國和法第爾公國之間這麼多年，卻還冇有哪一個國家徹底征服！

除了沼澤本身的問題，蜥蜴人的存在也是一項不容忽視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