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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裡,我冇有回裴家。
裴硯之每天都來。
第一天送手爐,第二天送治咳嗽的藥,第三天索性等在秦記門口。
我從錢莊回來時,外麵正在下雨。
他撐傘走過來,先看了一眼我濕掉的裙角。
“還是不知道躲雨。”
說著就想扶我上車。
街角卻駛來林家的馬車。
林清嘉掀簾喊他。
裴硯之動作一頓,還是轉身過去,扶她下車,又替她攏好披風。
她腕上戴著一隻赤金鐲。
我認得那個花樣。
兩年前我生辰,裴硯之問我喜歡什麼樣的鐲子。
那圖樣,是我親手畫的。
林清嘉察覺我的視線,抬腕笑道:
“好看嗎?硯之讓人新打的。”
身後的丫鬟捧來另一隻錦盒。
“昭寧妹妹也有。”
裡麵是一模一樣的花樣。
銀的。
裴硯之看了一眼。
“你嫌金子沉,這隻輕,正好。”
我冇有伸手。
林清嘉摸了摸腕上的金鐲,笑意很淡。
“硯之原本還說這花樣俗,是我覺得別緻,他才讓人做的。”
胸口像被鈍刀颳了一下。
他連我隨手畫過的東西都記得。
隻是到了林清嘉手上,才值得做成赤金。
“林姑娘喜歡便好。”
我合上錦盒。
裴硯之眉頭立刻皺起來。
“又怎麼了?”
我冇回答。
他反而笑了。
“一隻鐲子也值得擺臉色?她是要過門的正妻,這算聘禮。你自己從前說金器沉,如今倒為了跟她比,又喜歡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彆什麼都爭。”
我抬頭看他。
“那為什麼給我一樣的花樣?”
他頓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嗎?”
“我喜歡,所以她戴金,我戴銀?”
裴硯之像終於明白我在介意什麼,神色反而鬆下來。
“秦昭寧,你什麼時候這麼俗了?”
“想要金的,我再替你打一隻不就是了?”
他說著,聲音低了幾分。
“清嘉是正妻。你以後跟著我,我也不會少你太多。”
不會少我太多。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臉上一陣發燙。
一支簪子,一隻手爐,一碗粥,就足夠我騙自己很多年,以為我在他心裡或許也有一點不同。
原來我的不同,隻是排在第二以後,還能多分一點。
我把他送來的手爐也塞回去。
“裴硯之。”
“以後她有的,我一樣都不要。”
他眉頭緊鎖。
“你非要說氣話?”
“不是氣話。”
我看了一眼林清嘉腕上的金鐲。
“是嫌臟。”
林清嘉臉上的笑消失了。
裴硯之下意識往她身前擋了一步。
連想都冇想。
我轉身進了錢莊。
身後傳來他厲聲喊我的名字,我冇有回頭。
三天到了。
比起那隻鐲子,我還有一筆更大的賬,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