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尚慕白滿目驚歎,目光呆滯,儘管飽受關照,卻有一種無力之感:自己這枚棋子,彷彿在亂世隨波飄揚,飽經風霜,卻又被一條無形的絲線束縛操縱,走向那既定道路。
在生死間不斷徘徊,不知去向,隻是雙目無神,一味的前行,置於是對是錯,與自己毫不相關。作為諸多勢力的交集與犧牲品,尚慕白第一次產出輕生之感。
揆諸天下,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渡過萬重劫難。到頭來,唯一尋死之人,不過是自己罷了。
“所有人都希望我活著,唯獨我自己想死。
置於為什麼活著,意義在哪,我們不從而知。最好的解答便是:
我不知道啊,我看他們都活著!”
刹那間,無儘生死感悟灌輸於內海之上,片刻停歇後的尚慕白此刻正全身心投入那突破階段,至於外界的紛擾,與其本就無關。
伴隨一道七色玄雷潸然落下,直擊慕白麪門,卻在半空戛然而止。定睛一望,隻見一枝細竹硬生攔下。
抬手間,萬千油墨揮灑大地,染得一片墨白,唯獨慕白周身被一道混圓屏障包裹,極其緻密,卻能透露聲響。
隻見蘇千墨立於慕白身前,向整片天地高昂道:“想動他,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雷鷲戲謔道:“自尋死路!”
隻見萬裡之上,狂風呼嘯大作,那雙金羽璨翼猛然煽動,每一個空隙間皆凝縮著蒼薄真元,如同導彈一般直衝而下,威勢之浩然,還未曾落地大地便不由自主顫栗。
一聲音(鷹)爆呼嘯,隻見那浩瀚之翼徑直俯衝而下,連殘影都無法捕捉。
蘇千墨不語,隻手拋去,手中一縷墨化作近百道屏障,赫然立於必經之路。一層的硬度即便尚慕白使出渾身解數都難以破除。
可這隻雷鷲大妖頃刻間硬生破除百道屏障,雖有所泄勢,可那凜然的氣息卻絲毫未減。就在即將切入大地之時,隻見幽百竹手中竹身赫然躍至百丈之高,威然矗立。
如同金箍棒一般,隨意變大變粗。既有千鈞剛強,又有堅韌陰柔。拔地直起,與那皓月鷹身悍然對撞,企圖這般抵擋。
可身為堂堂八千年大妖!足以媲美八重中階修為之能,豈是這孤身一竹能夠阻擋的?身形滿腹披荊之意,一路破竹而下,隻見先前那道擎天竹此刻驟然縮減身形,不斷逼近大地。
隻見那鷹嘴距離慕白上方屏障不過半尺,即將觸及時,穹頂之上赫然響起一聲蒼鳴。隻見滿天梅花飄落,一片梅葉於屏障上不斷打轉。那皓月鷹軀也硬生側飛近百丈開外,翻了數個跟頭剛纔穩住身形。
而這一切,皆出自寒十梅獨特武意,第四片梅葉(攻擊)的鋒芒綻放!
(類似於貂蟬被動,四重印記疊加就會爆炸,引起連鎖反應。)
寒十梅淡然取走其上梅葉,叮囑道:“彆分神,這便是藏鋒之意,學到冇?畫重點要考!”
此刻的尚慕白茫然不知外界戰況是何等的恢宏,困於陰暗的屏障,僅能通過耳朵汲取外界聲勢,也正是因此,才能使其全身投入那突破進程中,此刻已完成兩成。
雷鷲狼狽起身,嘴角皆是狂妄之色,望著眼前三位文弱書生,竟是這般難纏,堂堂四大獸將之一,於這荒淵穀中不曾想,有朝一日竟這般淒慘,傳出去還顏麵何存?
萬般怒然,雙翼爆閃,萬千金羽脫身而出,淩雲半空之中,折射出道道耀眼金芒,在真氣調動之下,化作為一顆顆銳利針刺,那尖峰,不知凝聚了多少風象之力,坐擁此等修為,調動天地之力再簡單不過,瞬息加持之下,萬千金羽爆射而出!
獅身劍羽!
伴隨陣陣沉悶爆響,此番天地間最為鋒利的“劍”頃刻間便如萬軍之勢,奔襲而來。尋常的八重武王,恐怕也難以抵擋。
可這西域三賢,自成名那刻,便不是泛泛之輩!
隻見寒十梅直立大地之上,周身巨藤深紮大地,不斷汲取其間木元之力,眉心間四葉印記閃爍,刹那間聳立起一尊碩大梅枝,其上千百梅花赫然綻放,瞬間萬箭齊發,一同轟殺而去。
那一顆顆梅刺,如同防空炮一般不斷精準攔截著其上千百金羽攻勢,兩者針鋒相對,憑藉著小成本攔截,不出多時便橫掃一片金羽,再加上四重梅葉印記的連鎖爆炸,於其上成片迸發,成效顯著。硬生攔截近半成金羽。
蘇千墨雙眸爆閃,雙手十指快速揮舞,點到之處墨滴縱飛,瞬間聳立起一道短小長城,應對著那些企圖從近地攻殺的迅捷金羽,以水墨丹青化作堅實城牆,為慕白一人保駕護航。
可麵對雷鷲的無差彆覆蓋攻勢,總有那麼一兩漏網之魚,要知道這一根金羽就足以要了慕白小命,三賢又怎會不知。隻見幽百竹隻手探出,便捏住飛速疾行的一根金羽,輕吹一口,彈指飛出。
背身於後者,淡然道:“慕白兄啊,堅韌這點倒是夠了,隻可惜忍耐是有限度,要學會適時剛強反擊!”
刹那間,隻見幽百竹橫掃竹身,先前不過半丈,轉眼間已暴漲至百丈之軀,甚至於雷鷲體型也不相上下,擎天竹橫掃天際,萬千風元呼嘯。
那道寒涼之意,配合著獨特武意:隨意大小變化,剛柔相濟。(金箍棒隨意變大變小)將積攢許久的陰柔之力化作剛強在此刻赫然迸發,彎曲至極限的竹身陡然回彈,隻覺天地狂顫,所有殘留金羽在此刻也瞬間歸順,倒飛而去,反向物歸原主。
那陣陣呼嘯的幽竹之意與磅礴真元,正是獨屬幽百竹的那大鬨竹宮!
這道剛勁之風,連帶漣漪,蕩入慕白心尖,聽聞那乒乓作響的回聲與碰撞,尚慕白深知外界此刻正是一番史無前例的鏖戰,感受到寒十梅藏鋒與幽百竹剛柔的用力良苦,尚慕白萬分感謝,可是此刻不容懈怠。
說真的,即便眼前這番景象,慕白也很難相信三者,可那又如何,既然能護著我性命,不論出於什麼意圖,我也應該以德相報,而此刻最好的報答,正是全力衝擊這第七重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