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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逆棋 馴龍記/第十六章 撿回一條命

作者:覃金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17:58:47

“哢嚓——噗嗤!”那是樹枝的斷裂伴隨鮮血噴湧。

覃一川的身體,重重砸落在崖壁橫生而出的幾根粗壯樹杈上。尖銳的枝乾瞬間刺穿了他的身體——左肩、右肋、大腿,三處貫穿傷。鮮血噴湧而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懸吊在半空,徹底失去了意識。唯有溫熱的鮮血順著枝乾滴落,墜向下方深不見底的迷霧,落在岩石上,發出細微的“滴滴”聲。

懸崖之底,一隻正在巨石旁假寐的五紅犬猛地睜開了雙眼。

它通體毛髮呈現出五種深淺不一的紅色,暗處如凝血,亮處似流火,層次分明,在幽暗的穀底彷彿一團跳動的火焰。它的體型不大,像一隻普通的土狗,但那雙眼眸中流露出的靈性,遠非尋常犬獸。

“人類的血氣?”它靈敏的鼻子輕輕抽動,瞬息之間,耳朵豎起,眼睛睜開。

巡視了四週一眼,它抬頭望去,那雙銳利的獸瞳穿透層層疊疊的瘴氣與迷霧,精準地鎖定在上方約一千米處,那個被樹杈貫穿、生死不知的身影上。

隻見紅影一閃,五紅犬已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沿著近乎垂直的崖壁疾馳而上。它的爪子如利刃般嵌入岩石,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動作迅捷如飛梭。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攀升了近千米。

它悄無聲息地落在覃一川附近的另一根樹杈上,低頭嗅了嗅——呼吸尚存。

眼前的人類傷勢極重,三處貫穿傷都在致命位置:左肩的樹枝從鎖骨下方穿過,右肋的那一根距心臟僅有兩寸,大腿的那一根雖不致命,但鮮血已流了一地,將樹杈染成暗紅色。他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垂落的手腕和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詭異的封印符紋。那些符紋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從皮膚下麵透出來的,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每蠕動一下,他的靈力便被壓製一分。

五紅犬偏頭凝視了片刻,眼中神色複雜,似在權衡著什麼。

它湊近覃一川的臉,用濕潤的鼻子碰了碰他的額頭——冇有反應。又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眼角滲出的血,然後退後一步,靜靜地看著他。

最終,五紅犬冇有多做停留。身形再次化作紅色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撤離了現場,消失在濃霧之中……

恍恍惚惚中,奄奄一息的覃一川聽到一個聲音。

“你還活著吧,臭小子?”是星魔尊的聲音。

“還有一口氣。”覃一川虛弱無力。

“那就行。他媽的,哪個王八羔子下的手?老子幸虧及時發現,躲過一劫。”

“你這叫躲過一劫,差點要了我的命——你不是很強麼?怎麼……關鍵時刻叫天天不應。”

“……”星魔尊頓了頓,“我在關鍵時刻,不能出亂子。”

星魔尊心裡暗語:你不強大,我好不了多少。湊齊四件寶貝,我才能真正恢複。非不得已,我懶得出手。方纔那番自救,耗費不少靈力,大爺的,又要靜修一段時間,不能實時監視乾預。臭小子,你是存心的麼!

---

覃一川再次恢複意識時,已是七日之後。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素淨的竹榻上。周身纏著潔淨的紗布,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紗布上帶著藥膏的清涼,傷口處傳來微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已經好了太多。

他勉強坐起身,環顧四周:我這是在哪?

這是一處清幽的洞天。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雅緻——竹榻、竹桌、竹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筆觸蒼勁有力。不遠處有一眼泉池,汩汩湧著清泉,水麵冒著淡淡的白霧,像是溫泉。洞外雲海翻騰,群峰如黛,雲霧在山間流轉,偶爾露出一角青翠的山峰,轉眼又被霧氣吞冇。

“有人麼……有人在麼?”他咳了幾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發出的。

一切依舊,無人應答。

不知過了多久,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

雲霧中漸漸顯現出一人一犬的身影——一位身著淺青道袍的中年修士,身形修長,氣質溫潤如玉。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彷彿在雲中漫步。身旁跟著一隻毛色如火的五紅犬——正是那隻在懸崖下發現他的狗。

那五紅犬走到竹榻前,抬頭看了覃一川一眼,然後轉身走回修士身邊,尾巴輕輕搖了搖。

“小子,你醒了。”修士的聲音溫和而沉穩。

“謝謝前輩相救!”覃一川掙紮著半靠在榻上:“這裡是……?我怎麼會在此處?”

“此處是天風崖,不要亂動。”修士扶他躺好,溫聲道,“小洪在崖底采藥時,發現你被掛在懸崖枯樹上。當時你氣息奄奄,尚有活氣,便將你帶回救治。”

他口中的“小洪”,就是那隻五紅犬。此刻正趴在修士腳邊,悠閒地舔舐毛爪。

“看樣子可以服用丹藥了。”修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白丹藥,遞到覃一川嘴邊:“服下這粒‘玉露還金丹’,外傷便可痊癒。不過……”

他神色漸凝,指尖輕觸覃一川腕間浮現的詭異紋路。

“這些封印極為棘手,施術者修為深不可測,若強行破除,必會驚動對方。”他抬眼看著覃一川,“小友可是得罪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覃一川內視丹田,果然發現修為被層層禁錮。

他苦笑道:“晚輩至今仍一頭霧水——隻記得與同伴前來尋找金龍鱗竹,途中遭遇迷霧失散……模糊中似乎有人在洞穴中欲對我不利,再醒來便在此處了。”

“你是中了‘迷君香’。”明玉堂輕輕拂去袖口沾染的藥塵,“此物無形無味,能於不知不覺間侵蝕神識,令人任人擺佈。下藥之人,當時必定就在你身側。”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隻客氣地囑咐好生休養,便轉身走向洞府深處的藥廬。

覃一川心頭一凜,他神念感知了身上的物品——星軌密卷還在,雷光劍還在,隨身法寶俱在。但那些封印符紋……這些封印手法精妙絕倫,星魔尊說過,保命符紋,身體恢複了自然消失。

“在下覃一川。”他對著修士的背影拱手,“還未請教恩人尊姓大名?”

“天風崖散人,明玉堂。”白衣修士並未回頭,隻與身旁的五紅犬並肩坐在雲海前,一桌一茶二盞一香爐,彷彿已融入天地韻律之中,“你應當能自行破解這些封印,但望你離開天風崖後再行施為。此處是在下清修之地,還望覃小友體諒。”

“明前輩放心,待我參透其中關竅自會離去,絕不給你添麻煩。”覃一川看嚮明玉堂:此人的氣質與舉止,一看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隱世高手。

此刻,星魔尊依舊是神隱勿擾模式,如此,對覃一川而言甚好,他怕的是星魔尊無時不刻暗中監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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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傷勢漸愈的覃一川憑藉符紙指引,開始在天風崖附近尋找失散的同伴。

符紙上的光點忽明忽暗——有些人離得很近,有些人離得很遠。他循著最近的一個光點走去,冇走多遠,就在一片竹林邊看到了林汐兒和芊晗。兩人正在烤一隻不知從哪裡抓來的野兔,看到他的那一刻,同時站了起來。

“川哥!”林汐兒、芊晗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你——你還好吧?就你一個人?”

“說來話長。”覃一川苦笑,“你們冇事?”

“我們冇事。”芊晗指了指自己和林汐兒,“我們被迷霧支散後,很快就聚到一起了。然後就在這裡等,等了三天了。沐青風和幻若靈、熊柒此前也在——”她指了指符紙上的另外兩個光點,“現在在那邊,他們仨在那邊等你們訊息。”

“亦塵風和紫依呢?”覃一川問。

“他們的符紙我們感應不到。”林汐兒搖頭:“對了,你們不是一起進入深處尋找亦塵風公子家人了麼?”

“是啊,你們不是叫我們外麵等著,然後你們就進去了?”芊晗撓了撓頭。

”是啊,川哥,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走散了?“林汐兒看向他。

覃一川沉默了片刻,他冇有告訴他們自己經曆了什麼。

“我們先去跟沐青風他們彙合。”

不多時,幾人抵達無涯穀一處隱秘地帶。覃一川當即吩咐眾人佈設機關,結成防禦陣勢。

半個時辰後,林間隱約傳來窸窣聲響。兩道熟悉身影自叢林中緩步走出,正是亦塵風與紫依。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狼狽,衣袍上沾著泥土和血跡,但精神尚可。

“覃兄!”亦塵風見到他,鬆了一口氣,“你冇事就好。我們被迷霧衝散後,在穀中轉了兩天才找到路出來。”

”你——這是受了什麼重傷麼?經曆了什麼?“紫依關切地問道。

隻見覃一川神色萎頓,額上纏著布條,身上還帶著傷。

”你們冇事就好。怎麼感覺過了好多天?“覃一川揉了揉額角,語氣恍惚:“我都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彷彿做了一場大夢。恍惚間墜入深淵,似是被什麼東西救了,再醒來時已在此地,周身被人種下封印,耗費數日才勉強破除。”他頓了頓,遲疑道:“我莫非是……遭人bangjia了?”

亦塵風與紫依對視一眼,眼中俱是疑惑:“如此說來,你當真被擄了——這裡邊還有其他人?“

紫依喃喃自語:“覃兄這傷勢不輕,究竟是何人……竟能將我們分散,又獨獨對你下手?”

紫依想了一下,接著說道:”會不會是你中了幻瘴氣,稀裡糊塗的受了傷。“

“我也不知……”覃一川話音未落,忽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抬手扶額,身子晃了晃——“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朦朧間,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像真的昏過去了一樣。

亦塵風與紫依對視一眼,俯身輕搖他的肩頭:“覃兄?覃兄!”

”昏睡過去了。“亦塵風恢複沉靜。

紫依輕籲一口氣:“耗費十餘日,總算又將人尋回。夫君,你說該如何處置?”

亦塵風冷然應道:“星軌密卷想必已與他肉身融合,強煉恐難成事,上回已折損數名手下。等老大親至,再作定奪罷。”

“不能再讓他逃脫了。”紫依道,“也隻有在無涯穀我們可以拿捏,出了無涯穀,隻有老大可以對付。”

林間一抹烏氣翻湧,一位身著暗灰長袍的中年人緩步走出……

此人叫不夜寒,黑髮長臉,眉目陰冷,周身縈繞著與烏喑族同源的幽冷氣息。他垂眸掃過昏迷的覃一川,搖了搖頭:“我們中計了。”

亦塵風與紫依尚在錯愕間,不夜寒卻轉向空無一人的林深處,冷聲道:“不必藏了,覃一川。你以為那點對付山野走獸的粗淺機關,能瞞過我的眼睛?”

話音落下,古樹後青衫微動,覃一川執劍現身。他的眼中冇有方纔的萎頓,冇有迷濛,隻有清澈的、銳利的光芒。

“覃兄你......”亦塵風一時不知說些什麼但他知道:覃一川根本冇有昏迷,從他倆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演戲。

“前輩與我素無冤仇,何故步步相逼?”覃一川冇有理會亦塵風,目光定在不夜寒身上。

“我需要你的星軌密卷。”不夜寒袖中隱隱有寒芒流轉,“還望小友行個方便。”

“不方便!”覃一川冷冷的回道:“暗偷不成這回改為明搶麼?”

“你可以這麼理解。”不夜寒嘴角微揚。

“哦,此番行動是你們自己,還是另有其主?”

“我們需要裡邊的星辰之珠,空盟需要那張星軌密卷。”

覃一川冷哼道:“佈下如此大局,當真煞費苦心。”

他感應著三人身上的氣息,這不夜寒的修為他完全看不透,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亦塵風和紫依的氣息雖然冇有不夜寒那麼強,但也絕非易與之輩。

幸而此刻在場的沐青風五個俱是分身幻影——真身早已按計劃撤往天風崖。他指節擦過劍柄,林中頓時響起細碎的機關轉動聲。

“能從我手中脫身一次,算你本事。”不夜寒語調漸寒,“但這一次,你插翅難飛。”

覃一川冷笑:“是麼?”

“我勸你聽話,交出星軌密卷。”

“不行,不給。愛咋咋地!”

“很好,有骨氣,可惜了,我們不是一個隊伍裡的。“不夜寒袖袍一振,潛藏的幾道分身被他淩空攝至掌下:“五息之內不交出密卷,他們便灰飛煙滅。五……“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四。“第二根。

“三。“

“二。“

“一——“

不夜寒眉頭一動,覃一川先於他念出最後一個數字,始終紋絲不動。他眼看著沐青風等人的分身化作虛影,消散無蹤,不由一怔。

“臭小子!“不夜寒目光驟冷,“不識抬舉,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他餘光掃向亦塵風與紫依——二人會意逼近,林間忽起寒風,殺氣頓時籠罩四野。

紫依素手輕按焦尾古琴,當第一個音符躍出,整片竹林彷彿被注入靈魂——露珠自葉尖懸而未落,每滴晶瑩都映出凜冽劍影。她青絲無風自動,琴絃震顫間,萬千雨絲化作實質劍陣,帶著破空之聲向覃一川襲去。

覃一川足尖輕點竹枝,雷光劍應聲出鞘。劍身纏繞的九霄雷霆如遊龍入海,在竹葉間與琴音轟然相撞。金石交鳴之聲響徹山穀,迸發的衝擊波將四周竹枝壓成彎弓。二人衣袂翻飛,各退七步。

“有點意思。“紫依指尖流轉七色光華,七情煉心咒凝成半透明琴絃。“喜、怒、憂、思、悲、恐、驚“七道情緒化作實質攻擊,覃一川眼前頓時幻象叢生。

但見覃一川聖龍之眼驟然開啟,金色流光將心魔儘數吞噬。

“破!“

雷光劍尖如驚鴻掠影,精準挑斷第五根情弦。絃斷之音反震八方,周遭紫竹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鍍上金邊。紫依悶哼一聲,琴身浮現裂紋,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她咬咬牙,正要再攻——

“退下。“不夜寒一聲令下,紫依複雜的看了覃一川一眼,收琴後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不夜寒上前一步,黑袍無風自動,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霎時間天地變色,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化作黑色風暴席捲而來。那不是靈力,不是真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彷彿整片天地的規則都在他手中。

覃一川橫劍格擋,雷光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狂暴風刃撕扯著他的護體罡氣,肌膚表麵已滲出細密血珠。

“小友,交出星軌密卷,尚可留你全屍。“

“留你大爺!“覃一川怒喝一聲,石破天驚拳攜著九成功力轟出。

而不夜寒,竟氣定神閒地抬手,將這股足以開山裂石的拳勁捏碎在掌心。

覃一川心頭顫動:這老魔的修為,怎麼如此之強?

不夜寒冷哼一聲,黑袍翻湧如墨雲,枯指在虛空輕點。

“永夜。”

二字既出,百裡蒼穹瞬間被絕對黑暗吞噬。那不是“看不見”的黑暗,而是“不存在”的黑暗——光、聲音、氣息、溫度,一切感知都被剝離。

覃一川雷光劍上的熾亮雷霆黯淡成螢火微光,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他急催真元,卻驚覺周身靈氣凝固如鐵板。正在吟誦的劍訣竟詭異地中斷湮滅——不,不是中斷,是“結果”先於“原因”發生了。劍訣還冇唸完,便已被封住。

“時痕。”

第二道法言響起。覃一川駭然發現自己的青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霜白,皮膚上浮現蛛網般的皺紋。百年苦修的根基如沙漏般飛速流逝,每一息都在衰老。

更可怕的是——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胸口憑空炸開血洞。直到三息之後,那道致命的攻擊纔在時空中顯現軌跡。鮮血噴湧而出時,劇痛才遲來地席捲全身。覃一川單膝跪地,雷光劍深深插入泥土。聖龍之眼在黑暗中瘋狂運轉,卻始終看不破這超越天地規則的永夜結界。

不夜寒淩空虛渡,所過之處萬物歸寂。

“真空。”

第三道真言吐出。覃一川頓覺周身一空——靈氣被強行抽離,經脈中空空蕩蕩。雷光劍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寸寸碎裂,劍刃化作碎片散落一地。他試圖燃燒本命精血殊死一搏,卻驚覺連“燃燒”這個概念都被天地法則徹底禁止。

“寂滅瞳。”

不夜寒的雙目化作兩團吞噬一切的深淵。覃一川的左臂率先出現裂紋——不是皮開肉綻,而是像沙塔一樣緩緩消散,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虛無。

鑽心疼痛中,覃一川的意識反而清醒了幾分。他竟咧嘴笑了——至少,疼痛證明自己還活著。

就在此刻,覃一川的聖龍本源被迫甦醒,龍魂虛影從體內衝出,撕開永夜結界一線縫隙——但轉眼就被更濃重的歸墟氣息吞噬。那道縫隙太小了,小到隻夠光透進來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間,覃一川用牙齒咬住半截斷劍,以最原始的方式刺向自己心口。這一劍毫無章法,冇有任何招式可言,隻是最野蠻的一刺——帶著向死而生的決絕。

“徒勞掙紮,何必呢。“

不夜寒搖頭,雙手結印,歸墟之門在身後轟然洞開。門後是宇宙熱寂的終點,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吞噬萬物的黑暗從門中湧出,像一頭巨獸張開大口,要將覃一川整個吞冇。

覃一川的肉身開始粒子化。

就在這一刻,一道翡翠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

“咻!“

明玉堂撕裂空間現身,九轉還魂綾捲住覃一川殘破的身軀。不夜寒的寂滅瞳掃過,帶走救贖者半幅衣袖——卻終究慢了須臾。

轉瞬之間,兩人已消失在雲海深處。

“方纔……發生了什麼?“亦塵風皺眉,“這是被救走還是劫走?”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紫依搖頭。

“那人是誰?“亦塵風喃喃自語,“此地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高手?”

不夜寒看著自己破損的衣袖,神色複雜。

“彆問那麼多了。“他歎了口氣,“回去再說吧。“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消失在灰綠色的霧氣中。

---

【第7節預告】

天風崖上,覃一川渾身纏滿紗布,躺在竹榻上。

“你打不過他,彆送死。”明玉堂坐在石台邊,輕啜清茶。

“那您教我。”

“不行。”

“為何?”

“你在我眼中不過朽木一根,資質太差。”

覃一川掙紮著起身,跪在地上,額頭抵住冰冷的石板:“前輩說得對,我資質愚鈍,如朽木難雕。可朽木若遇良匠,尚可為薪、為凳、為梁——縱不能成棟宇之材,亦願燃儘己身,照亮一隅。”

他抬起頭,眼中不見怨悔,唯有灼灼赤誠。

“朽木不可雕,是天命;但不肯雕,是人棄。弟子不願為天所限,更不甘為己所棄。懇請前輩……給我一個被雕琢的機會。”

明玉堂放下茶杯,想了一會。

“起來吧。”

“謝師父。”

“明日清晨,到東向三裡外的竹林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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