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時空,一聲應答------------------------------------------,猛地一跳。,盪開一圈極輕極細的溫熱漣漪,不是灼燙,卻帶著清晰無比的信號,直直鑽進她心底。。,不是幻覺。,在她刨著地、滿手是泥、頭頂烈日的此刻,隔著一段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距離,真的有個人,在跟她對話。,指節泛白,慌忙低下頭,假裝擦汗,用袖口遮住發燙的耳垂。,不能讓人看出異樣。,鋤頭刨在土塊上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偶爾幾句壓低的抱怨,交織成七十年代鄉村最普通的勞作圖景。,已經徹底不一樣了。,那道來自遠方的聲音,溫和、低沉,帶著一點現代都市特有的清冷質感,不是村裡任何人的口音,更不是知青們的腔調。“夢”裡的那個男人。,強作鎮定地繼續刨地,一下,又一下,心跳卻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恐懼和好奇在心底瘋狂拉扯。
可一想到父母下落不明、自己孤身一人在這偏遠山村看不到頭的日子,一想到剛纔那聲陌生卻並無惡意的問詢,她心底那點僅存的膽怯,終究被壓了下去。
這是她唯一的秘密,也是唯一的異樣。
或許,這個人能告訴她些什麼。
林曉玥垂著眼,指尖輕輕按住胸口的玉佩,在心裡極輕、極謹慎地迴應:
“我叫林曉玥。”
——
2026年,滬市。
陳宇坐在工位上,整個人都繃得筆直。
辦公室裡依舊安靜,同事在低聲討論需求,茶水間傳來咖啡機的嗡鳴,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他掌心的懷錶,再一次震顫起來。
這一次,比剛纔更清晰,更明確,像是一串溫柔的文字,順著懷錶,直接落在他的心上。
林曉玥。
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名字。
陳宇呼吸一頓,握著懷錶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是幻聽,不是臆想,不是神經衰弱。
他真的,在和一個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人對話。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冇人注意自己的反常,低下頭,將懷錶半掩在掌心,對著這塊老舊的表,在心裡緩緩開口:
“我叫陳宇。”
“你現在……在哪裡?”
他問得很小心。
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期待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
下一秒,林曉玥胸口的玉佩再次傳來迴應。
陳宇。
她默默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在哪裡?
林曉玥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目光掃過眼前泛黃的土坡、低矮的山頭、遠處破舊的村落,低聲在心底回道:
“在鄉下,紅旗大隊,刨地。”
鄉下?紅旗大隊?刨地?
陳宇眉頭微蹙。
這詞彙組合,太有指向性了。
不是偏遠山區的農家樂,不是什麼拍攝片場,而是帶著鮮明時代印記的用詞——知青、上工、刨地、掙工分。
一個荒誕到極致,卻又唯一能解釋一切的猜測,在他心底轟然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隻在心裡問道:
“現在……是哪一年?”
——
林曉玥微怔。
哪一年?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一九七四年。”
1974……
陳宇坐在工位上,猛地怔住。
窗外是2026年的摩天大樓,車水馬龍,高架橋上車流不息,手機螢幕上跳動著當下的日期。
而他對話的人,在一九七四年。
相隔五十二年。
兩個時空。
一塊懷錶,一枚玉佩。
竟然真的連在了一起。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震驚,還是該茫然。
良久,陳宇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掌心的懷錶,輕輕吐出一句話,穿過半個世紀的時光,落在林曉玥的心上:
“我這裡,是2026年。”
林曉玥:“……”
鋤頭“哐當”一聲,磕在了土塊上。
她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2026年?
那是……多少年以後?
遙遠得像一個不存在的年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覺得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燙,像是在印證著這句跨越了半個世紀的回答。
兩個陌生的靈魂,隔著五十二年的時光長河,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彼此所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