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 > 詩酒河山劍歌行 > 第18章 夢中人、畫中景

詩酒河山劍歌行 第18章 夢中人、畫中景

作者:夢中鐵馬冰河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4-14 02:50:02

渾身是傷的李白一步步遠離瀑布戰場,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左臂還抬不起來。

但他必須走,他不知道後麵還會不會有人追來。

李白就這樣拖著一身的傷,走了一夜。

意識模糊前,他找了一處乾燥的石壁,靠著坐下,先摸到了玉簪,溫潤如初;再摸到酒葫蘆,觸手溫涼。都在。戰鬥並沒有對它們造成損壞,蘇停雲所贈之物皆非凡品。葫蘆中裡麵還有大半壺停雲釀,他拔開壺塞,仰頭喝下一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清絕的酒香漫過喉間,溫熱的藥力散至四肢百骸,撫慰著每一道傷口。他又喝了一口。酒入腹中,暖意融融,像是有人在寒夜裡替他掖了掖被角。

眼皮越來越重。瀑布的聲音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若有若無的琴音。他不知道是夢,還是別的什麼。但他知道,她在。

他閉上眼,沉沉睡去。

夢中,他見到了蘇停雲。

沒有言語,沒有場景。隻有一道月白身影,站在雲霧深處,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眉眼看不清,但他知道她在笑。那種很輕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像孤山月下她說「你的劍有詩味」時一樣。

他想走過去,卻邁不動步。

她也沒有走過來。

就這樣隔著雲霧,兩兩相望。

夠了。

——

大半日後,萬裡之外。

雲渺蘇家,臨水小軒。

一隻白羽靈鴿穿過暮色,落在窗欞上。蘇停雲放下手中的書卷,解下鴿腿上的細竹筒,抽出裡麵一卷薄如蟬翼的紙箋。

她展開,目光掃過。

上麵隻有寥寥數行,卻寫盡了一場追殺、一座瀑布、一首詩、一個絕境逢生的凡人。

她看完了。

沒有驚呼,沒有落淚,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她隻是閉上眼,將紙箋輕輕按在胸口,靜默良久。

窗外,暮色沉沉,遠處的山影隱入暗藍的天際。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

筆落無聲。

她畫的不是人,不是事,是一座瀑布。從懸崖之巔傾瀉而下,水勢奔騰,如銀河倒掛。沒有李白的身影,隻有那水,那山,那天地間最磅礴的一筆。

畫畢,她擱下筆,凝視片刻,又在畫幅的留白處,題下兩行字: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字跡清雋,筆鋒溫柔。

她放下筆,指尖輕輕撫過紙上那道瀑布,像是撫過萬裡之外的水霧,撫過那人的發梢,撫過那場無人看見的生死之戰。

口中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好美啊……」

窗外,風過竹林,沙沙作響。沒有人聽見這句話。但萬裡之外,有一個正在沉睡的人,夢裡忽然多了一縷墨香。

他翻了個身,嘴角微微上揚。

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脊漫過來,落在臉上,暖洋洋的。李白睜開眼,看見一片湛藍的天,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像是昨夜那場生死之戰從未發生過。

他躺了一會兒,試著動了動左臂——還是抬不起來,但比昨晚好了一些。肋骨依舊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針在紮。他撐著石壁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襟上全是乾涸的血跡,青衫破了好幾處,露出下麵青紫的皮肉。

停雲釀救了他一命。但它不是仙藥,不能斷骨重生,但那股溫熱的藥力護住了他的心脈,讓他在失血過多、傷勢沉重的情況下,硬是撐了過來。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葫蘆。壺身素雅,觸手溫潤,裡麵的酒已經少了一小半半。他握緊葫蘆,指腹摩挲著壺身上那道細微的紋路,輕聲說了兩個字:

「謝謝。」

他把葫蘆小心翼翼地放回懷中,又在身上摸索了一陣。指尖碰觸到一個硬硬的小塊——掏出來,是一小塊銀子,約莫二三兩的樣子。這是他僅剩的家當了。行囊還在那匹死去的馬身上,裡麵還有換洗的衣裳、乾糧、以及阿阮給他包的那包藥。現在回去取太危險,萬一孫家的人還在附近搜尋,就是自投羅網。

「不能修行,還真是不方便啊。」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起那些修士腰間掛著的乾坤袋,小小的一個,卻能裝下一整間屋子的東西。說不羨慕是假的——若他也有一個,此刻行囊就在身上,不必為了一包藥、一身衣裳發愁。

不過也隻是一瞬。

他搖了搖頭,撐著石壁站起來。渾身都在疼,每走一步都牽動著斷掉的肋骨,但他沒有停下來。他抬起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辨認了一下方向。最近的城鎮在東南方,約莫大半日的路程。到了那裡,他可以用這點銀子買些傷藥,找家客棧歇幾天,再做打算。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東南方走去。

李白沿著山道走了大半日,終於望見了那座城鎮。

城不大,青灰色的城牆爬滿了藤蔓,城門洞開,進出的行人稀稀落落。但李白遠遠地就停下了腳步——城門口除了幾個懶洋洋的守衛,還多了一些人。四五名穿著錦袍的修士,胸口繡著同一個「孫」字,正挨個打量著進出的人。不是在搜身,而是在看人——準確地說,是在看修行之人。

李白站在一處土坡後麵,眯眼觀察了一陣。那些孫家的人目光隻在修士身上停留,對挑擔的農夫、挎籃的婦人、牽著孩童的老翁,連看都不看一眼。

他沒有貿然進城。

城門外幾十步遠的地方,有一間茶寮。幾根竹竿撐起一麵褪色的布幌,下麵擺著三四張粗木桌凳,一個老翁正蹲在爐子前扇火。李白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紮眼,走了過去。

還沒等他坐下,茶寮老闆抬起頭,一眼看見他滿身的血痂和破爛的青衫,手裡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媽呀——」老翁往後趔趄了兩步,臉上煞白,「你、你是人是鬼啊?」

李白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喉頭忽然一熱。他偏過頭,劇烈地咳了幾聲,幾塊暗紅色的血痂從嘴裡咳出來,落在泥地上,觸目驚心。他擦了擦嘴角,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和善的笑容:

「店家莫怕。在下趕路,不慎失足墜崖,勉強撿回一條命。是來城裡求醫的。」

他咳得眼眶發紅,聲音沙啞,配上那一身狼狽,倒真有幾分像是從懸崖底下爬出來的。

老翁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目光在他打量了一下,一把普通的劍,沒有行囊,連個包袱都沒有。確實不像什麼凶人。

「求醫還不趕緊去找大夫,來我這兒做什麼?」老翁的語氣軟了幾分,但仍帶著警惕。

李白抬了抬下巴,朝城門方向努了努嘴:「那邊……在查什麼?」

老翁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重新蹲下去扇火:「那是仙家的事,與你有什麼乾係?你能摔成這樣,怕是連武功都不會。趕緊去找大夫吧,別耽誤了。」

旁邊一張桌子上,一個正在喝茶的行人忽然「啐」了一口,把茶沫子吐在地上,低聲罵了一句:「什麼仙家——孫家的二家主,禽獸不如。死得好!」

「閉嘴!」同桌的同伴猛地拽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耳朵在說,「禍從口出!你不要命了?」

那人也意識到失言,縮了縮脖子,端起茶碗埋頭喝了起來,再不敢吭聲。

李白垂下眼,稍加思忖。

孫家。二家主。

他想起那個踏水而來的灰色身影,想起那雙居高臨下的眼睛,想起那幾團差點要了他命的靈力光團。原來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是孫家的二家主。一個在地方上可以橫著走的人物,被他一個凡人,借山川之力,殺了。

他低著頭,跟著一隊進城的人,慢慢地、不緊不慢地走。前麵是個趕著驢車的老農,車上堆著幾麻袋粗糧,驢子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他的衣襟上是乾透的血跡,臉上是摔傷的青紫,頭髮散亂,步態踉蹌——活脫脫一個從山上滾下來的倒黴蛋。

孫家的人站在城門兩側,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一瞬。兩瞬。

然後移開了。

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李白就這樣走進了城。

腳步虛浮,後背全是冷汗。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快腳步。他知道,此刻他最大的掩護,不是偽裝,不是謊言——是他真的沒有靈根,真的毫無修為。在那些修士眼裡,他不過是一粒塵埃。

塵埃不需要被盤查。

他走進一條巷子,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凡人,」他低聲自嘲,「有時候也挺好的。」

李白在巷子裡靠了一會兒,撐著牆走出來。

他必須找大夫。肋骨的斷茬不知道有沒有刺穿內臟,左臂的傷也越來越腫,再不處理,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他沿著主街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打聽醫館的位置。路人看他一身血痂、步態踉蹌,都遠遠地躲開,偶爾有人指個方向,也是匆匆說完就走。

第一家醫館,門麵不大,藥香濃鬱。坐堂的老大夫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素月劍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那身破爛的青衫,皺了皺眉。

「傷得不輕啊。」老大夫慢悠悠地說,「診金一兩,藥錢另算。先付錢,後看病。」

李白從懷裡摸出那塊碎銀,約莫二三兩,托在掌心。「夠嗎?」

老大夫拈起銀子,掂了掂,又看了看李白那身行頭,搖了搖頭。「不夠。你這種骨傷,少說也要五兩。再加上內傷調理,沒有十兩銀子下不來。」他把銀子推回來,「去別家問問吧。」

李白接過銀子,轉身出門。

第二家,是個跌打損傷的鋪子。郎中是個中年人,正在給一個摔斷腿的漢子正骨。他頭也不抬:「排隊。」

李白等了小半個時辰。輪到他的時候,郎中讓他脫了外衣,看了看他胸口的青紫,又捏了捏他的左臂。李白的額頭沁出冷汗,但一聲沒吭。

「肋骨斷了兩根,沒戳穿肺,算你命大。左臂骨裂,得固定。」郎中頓了頓,「你帶了多少錢?」

「二三兩。」

郎中沉默了一下,把手中的藥膏放下。「不夠。光是接骨的夾板和藥膏就要四兩,內服的藥更貴。你去城東的惠民堂看看吧,那裡有官府補貼,興許便宜些。」

李白知道這是委婉的拒絕。他穿上外衣,說了聲「多謝」,轉身走了。

第三家。第四家。

每家都是一樣的結果:不夠。他的傷太重,而他太窮。最後一家藥鋪的夥計甚至沒讓他進門,站在門檻上擺手:「去去去,沒錢看什麼病?別擋著做生意。」

李白站在街邊,手裡攥著那塊碎銀,指節發白。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他知道這世道就是這樣——在大唐是這樣,在這裡也是這樣。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連活著都難。

他路過一家當鋪。門麵不大,櫃檯很高,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人臉。門口的木牌上寫著「典當」二字,旁邊畫著一個「押」字。

他沒有進去。

懷裡有玉簪,是蘇停雲贈的。腰間有素月劍,是清玄真人贈的。葫蘆裡有停雲釀,是那人親手釀的。每一樣都可以當,每一樣都值錢。當掉任何一樣,他就有錢治傷、有錢買藥、有錢活下去。

腳步甚至沒有停。

他走過當鋪門口,連頭都沒偏一下。懷裡那枚玉簪貼著心口,溫潤如初。素月劍掛在腰間,輕輕晃動。葫蘆裡的酒還剩大半壺,酒香隔著壺壁飄出來,若有若無。他寧願拖著斷骨走遠路,寧願去城外找野草敷傷口,也不會當掉它們。

不是值不值的問題。是不能。

他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站住。」

冷而不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像槍尖點地,乾淨利落。

李白停下腳步,回頭。

街巷盡頭,一匹通體雪白的異獸正踏著青石板緩緩走來。那獸形似駿馬,卻比尋常馬匹大出整整一圈,四蹄生雲,鬃毛如銀,額間一根螺旋獨角泛著淡淡的寒光——雲麒。六品靈獸,稀有非常。

獸背上,一個女子翻身躍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黑衣銀紋,馬尾高束。

正是淩昭。

戎裝在身,英氣逼人。她比上次在竹林裡見到時更冷了幾分,那雙眼睛像是淬過冰的刀鋒,掃過來的時候,李白覺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一層皮。

「又逞能了?」她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李白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們隻有一麵之緣——那次她從天而降,槍挑血海修士,扔給他一瓶傷藥,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甚至不確定她是否還記得自己。

淩昭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胸口的血跡,又落在他左臂那不自然的垂掛上,最後停在他腰間那柄素月劍上。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

「你這傷……」她走近了兩步,鼻翼微動,「有趣。跟我來吧。」

她沒有問「你願不願意」,沒有解釋「去哪裡」。她隻是轉過身,朝雲麒走去,丟下那四個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李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雲麒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鬃毛,似乎在催促。淩昭已經翻身上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等了三息。

「走不動?」她問。

李白苦笑了一下,撐著牆,一步一步走過去。他沒有問「去哪兒」,也沒有問「為什麼」。一個願意在樹林裡救他一次的人,不會害他第二次。

他走到雲麒旁邊,仰頭看著淩昭。她坐在獸背上,比他高出許多。

「我上不去。」他說,語氣坦然,沒有窘迫。

淩昭沒有笑。她俯身,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上了獸背。動作粗暴,但避開了他受傷的左臂。

「坐穩。」

雲麒四蹄騰空,踏雲而起。

李白隻覺得身子一輕,地麵迅速遠去。城郭、街巷、行人,都變成了腳下縮小的棋盤。風灌進衣襟,吹乾了他臉上的冷汗。他閉了閉眼,聽見淩昭在前麵說了一句,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你殺了孫家老二?」

李白沒有回答。不是不想,是風太大,他張不開嘴。但淩昭似乎也不需要答案。她隻是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

雲麒穿過雲層,朝遠處一座山峰飛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