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挑喜歡的吃吧。”林霜跟著他上樓,“讀幾年級了?”
“四年級。”漆杉扭頭,有點不高興,“你上次見我,也問了這兩個問題,怎麼一樣的問題你老問?”
“是麼?”她淡聲說話,“我忘記了,上次見你是什麼時候?”
“過年的時候,你來我家吃飯。”
對於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林霜隻當親戚家的孩子對待,逢著見麵,看一眼,敷衍兩句。
家裡的大門開著,在樓梯間就能聞到煙火的嗆味,林霜和漆杉進了家門,連著咳了幾聲,付敏正在廚房做飯,隔著玻璃門見灶上火氣繚繞,還伴著熊熊火光。
“來啦。”付敏探頭,指指客廳,“這裡嗆,去客廳看會電視,我馬上就出來。”
房間也有人迎出來,漆雄攬著自己大兒子出來見林霜,笑容滿麵:“霜霜來了,好久不見啊。”
男孩十六七歲,個子很高,額前長發遮住眼睛,穿一件黑t恤,站在她麵前,渾身帶著青刺似的彆扭。
“漆叔叔好”林霜微笑開口,頓了頓,看著麵前這少年,她大概知道是誰,以前見過兩次,卻不記得名字。
“漆靈,喊姐。”漆雄拍拍大兒子肩膀。
漆靈抬頭看了林霜一眼,皺皺眉頭,有點不耐煩,點了點頭。
大家都在沙發上坐下,家裡開著門窗通風,但呼吸都有點火辣辣的,電視裡放著鬨騰的動畫片,漆杉看得起勁,站在沙發上連手帶腳比劃:“俺老孫來也,妖怪,受死吧。”
漆靈在沙發上坐足了一分鐘,扭頭站起來。
“你去哪兒?”
“太嗆,我回屋。”說話語氣又衝又嗆。
漆雄無奈看著兒子,給林霜剝柚子:“霜霜吃點水果。”
家裡做飯的時候總是嗆的,坐哪兒都嗆,林霜小時候也這樣,付敏的廚藝和脾氣一樣暴躁,好在飯菜可口,大家一邊埋怨一邊吃,一邊吃一邊咳嗽。
好在沒多久,吸油煙機的聲音停住。
“吃飯啦。”付敏在廚房喊。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盆紅燒雞塊,一鍋蘑菇燉雞湯,幾樣炒菜,色香味俱全,付敏挑了兩個雞腿塞到林霜碗裡,剩下的雞腿一個給了漆杉,一個夾給了漆靈。
飯桌從靠牆挪到餐廳中央,林霜坐的是窄邊的單座,對麵空著,付敏拉著小兒子挨著林霜坐下,漆雄父子兩人坐了對麵的一條長凳,她的椅子又高,顯得位置格外的淩駕在眾人之上,帶著股莊重感。
付敏先照顧林霜:“先喝點湯開胃,嘗嘗味淡不淡,不夠我再加點鹽。”
“老媽我要吃紅燒雞腿。”漆杉敲碗鬨起來,“我不喜歡湯裡的雞腿。”
“那你問問你哥,能不能跟你換換。”付敏把筷子塞到林霜手裡,“霜霜你先吃。”
“哥哥跟我換。”
漆靈皺了皺眉,捂住了自己的碗,滿臉嫌棄,甕聲甕氣:“不換。”
付敏抿唇,腮邊皺出條細紋,默不作聲瞟了丈夫一眼。
漆雄出來打哈哈:“不都是雞腿,一樣的一樣的,紅燒雞腿有什麼好吃的,漆杉,這裡還有雞翅膀”
“不一樣,我隻喜歡紅燒雞腿!”
最小的孩子擁有選擇雞腿的特權。
漆杉噘嘴,目光在林霜碗裡瞟來瞟去,被付敏扭著臉轉回去:“吃你自己的。”
林霜捏著筷子,夾起一隻紅燒雞腿塞給小弟弟,麵色淡淡的:“我吃不了這麼多,給漆杉吃吧。”
“你這孩子,真是”
“還不快謝謝姐姐”
五個人吃飯,飯桌上吵吵鬨鬨,付敏一麵管著小兒子,一麵顧著往林霜碗裡挾菜,林霜喝了碗油滋滋的雞湯,又塞了一碗飯,掐著時機停了筷子,在客廳看了會電視,看看時間,起身打算告辭。
付敏送她出門,母女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梯,問她:“最近怎麼樣?”
林霜如實相告:“還在家呆著。”
“你一個人住也不安全,要不然搬過來跟我們住,漆靈的房間空著,他平時住校,週末也很少在這邊住,搬過來好歹也有個照應。”
“我喜歡自己住。”林霜低頭刷手機,“你平時看店進貨也忙,還要照顧家裡,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都這麼大了,不用你照顧。”
“隨你吧。”付敏歎了口氣。
“你漆叔叔有個朋友,在工業園區辦了個廠,招辦公室職員,正常雙休,工資還可以,你要不要試試?”
“不用了,我不想上班。”
付敏頓了頓:“那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在學校外麵租了個店鋪,打算做點小生意。”
“準備開什麼店?”
“奶茶店吧,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在奶茶店打過工。”
付敏知道她一慣有自己主意:“彆莽撞,凡事想好了再動手,遇上什麼事,要幫忙的地方,一定和我說一聲,讓我知道。”
“好。”
母女倆都沒說話,並肩站在站台等公交。
等得久了,林霜收了手機,扭頭跟付敏說話:“你染頭發了。”
“是啊。”付敏捋捋短發,“頭頂白了一片,不太好看,買了盒酒紅染發劑洗洗。”
“這顏色挺好的。”林霜收回目光。
公交緩緩駛來,付敏把手裡提的東西塞進林霜懷裡:“袋子裡有一鍋雞湯,你抱著,小心點彆灑了,晚上架在爐上熱一熱就能喝,自己一個人住,還是要注意一下三餐,裡頭還有點水果零食,你路上吃,下次有空我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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