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通天 第2章

第2章 局中局，路中路------------------------------------------，午後的陽光把柏油路麵曬得發軟，踩上去都能沾起一層黏膩的熱氣。，腳步不疾不徐地走出巷子。工裝褲腿還沾著幾點牆灰，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滾，砸在地麵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股子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惡意，像附骨之疽般黏著。王磊的每一步心思，都在他開啟觀氣眼的瞬間，袒露無遺。“這小子……怎麼回事？”，王磊死死盯著後視鏡裡陳默的背影，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掌心的汗把手機殼都浸得發滑。他原本盤算得滴水不漏：用那戶被陰煞侵染的老房子做局，先把陳默的名聲搞臭，再藉著公司的名頭施壓，逼他簽下背鍋的免責協議，最後一腳踢走，永絕後患。，全盤落空。，陳默還落了個“熱心好師傅”的名聲，老太太已經拉著鄰居的手，一遍遍唸叨著“小陳師傅是救命恩人”。這訊息一旦在老城區的維修圈子裡傳開，他王磊以後還怎麼帶人？怎麼藉著壓榨底層工人撈好處？“嗬，算你運氣好。”，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裡的陰狠幾乎要溢位來：“老疤，那小子明天去西區工地，你懂該怎麼做。彆留痕跡，就當是普通的安全事故。”，他踹了一腳車門，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彙入車流，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盯上了獵物的必經之路。，剛站穩，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老周”。“喂，周師傅。”陳默接起電話，語氣放軟了幾分。，全名周青山，是他上個月在一個老舊小區維修時偶遇的老師傅。當時他正被一個刁鑽的客戶刁難，說水電修得“不地道”，也是老周出麵，三言兩語點破客戶故意找茬的心思，幫他解了圍。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小陳啊，你那單活搞定了？”老周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沉穩。“搞定了，奶奶挺滿意的。”陳默應道，目光掃過公交站旁的電線杆——那裡纏繞著幾縷微弱的黑氣，正順著電線往遠處散，“就是遇到點小麻煩，不過解決了。”

“小麻煩？”老周輕笑一聲，“我在巷口茶館坐了半天，都看見那戶老太太家的煞氣散了。你小子，藏得夠深啊。”

陳默心頭一凜。

他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冇想到還是被老周看了出來。觀氣通玄術剛覺醒，他還拿捏不準分寸，剛纔化解陰煞時，難免泄露了一絲半縷的氣息，冇想到就被老周察覺了。

“周師傅慧眼。”陳默也不藏著，如實說道，“祖輩傳下來的一點粗淺本事，剛好能派上用場。”

“粗淺本事？”老周的語氣重了些，“那陰煞紮根半月，連我去都得布個簡易陣法才能化解，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僅憑手藝就除了？彆是覺醒了什麼吧？”

陳默冇否認，也冇多言。老周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從他上次出手幫自己解圍，到今天主動打電話來關心，就能看出來。

“算是吧。”他淡淡道，“剛覺醒冇幾天，還在摸索。”

“摸索就好，摸索就好。”老周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你記著，這本事是護己的，不是惹事的。市井裡藏龍臥虎，你剛覺醒，彆輕易露鋒芒，更彆招惹那些藏在暗處的人。”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明天你去西區重工的那單活，我看了下你發我的圖紙，那片區域的氣場有點亂。你多留個心眼，帶好傢夥，彆逞強。”

陳默心裡一暖。

老周冇問太多，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他接下來的行程，還特意提醒。這份關照，像夏日裡的一陣涼風，吹散了他心底的些許陰霾。

“知道了，謝謝周師傅。”

“謝啥，都是手藝人。”老周擺擺手，“對了，明天忙完，來我這喝杯茶。我給你弄點安神的草藥，剛覺醒氣血不穩，得調調。”

掛了電話，公交剛好進站。陳默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老周的提醒，不是空穴來風。

西區重工的那單活，是他昨天接的私活——檢修廠區閒置的水電設備，報價不低，對現在的他來說，剛好能解燃眉之急。他當時隻看了公司發的基礎圖紙，冇細想背後的東西。現在想來，那片區域的線路老化程度，根本不像是一個正規廠區該有的，更像是有人故意破壞，等著出安全事故。

而王磊的電話，剛好在這個時候打過來。

陳默掏出手機，翻出那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就是昨天王磊發來的，標註了西區工地的具體位置，還特意圈出了電纜橋架的死角。

“想讓我出事故？”

陳默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劃過，調出剛剛用迷你檢測儀記錄的數據。螢幕上，那片區域的電流數據異常波動，紅色的警示標亮得刺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磊以為這是斬草除根的好機會，卻不知道，自己這是把一塊“肥肉”送到了陳默麵前。

西區重工，是鄭城重工圈子裡的一塊金字招牌，也是隱世異人藏得最多的地方之一。那裡不僅有普通的設備維修崗，還有不少守護著廠區的“守場人”——都是些身懷古法、懂點秘術的老工人，和老週一樣，屬於市井裡的“初窺門道”者。

陳默覺醒觀氣術，急需一個機會接觸更深層的異人圈子，而西區工地，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王磊啊王磊，你這不是害我，是在給我鋪路啊。”

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擊著車窗，發出清脆的聲響。

公交車緩緩駛過西三環高架，遠處的重工產業園輪廓漸漸清晰。巨大的廠房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靜默地矗立在那裡，鋼鐵與混凝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

他知道，明天的西區工地，絕不會平靜。

王磊的算計，潛藏的異人，還有那片區域裡隱藏的安全隱患，都將交織在一起，成為他踏入市井異人層的第一塊墊腳石。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陳默回到自己租住的老舊出租屋——那是一棟位於城中村的六層小樓，牆皮脫落，樓道裡的聲控燈時好時壞，每到晚上，就透著股陰森的氣息。

這是他在鄭城打拚三年的落腳點，狹小、簡陋，卻藏著他最真實的市井生活。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油煙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房間裡隻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個衣櫃，書桌上堆著他的維修工具和專業書籍，牆上貼著一張鄭城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他跑過的每一個維修點。

陳默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癱坐在床上，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

三年來的奔波，壓榨，委屈，在這一刻儘數湧來。

他不是鐵打的，也會累，也會想放棄。可每當看到那些被自己修好的水電，看到那些因生活改善而露出笑容的人，心底就會升起一股力量。

他是個手藝人，修水電，修的是萬家燈火，也是在修自己的路。

現在，這條路要變了。

覺醒了觀氣通玄術，他不再隻是一個普通的水電維修技工。他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煞氣，能識破彆人看不見的陷阱，能走彆人走不到的路。

“從明天起，不再做任人拿捏的打工人。”

陳默站起身，走到書桌前，翻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那是祖輩留下的，裡麵記載著觀氣術的基礎法門和修繕秘術。他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低聲說道：“要做，就做能守住自己本心，能護得住身邊人的手藝人。”

夜色深沉，出租屋的燈光昏黃卻溫暖。

陳默坐在書桌前，藉著微弱的燈光，開始梳理祖輩留下的秘術，規劃明天的應對之策。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西區工地，破局，立名。

筆尖劃過紙張，留下清晰的字跡。

市井之路，步步為營。

但這一次，握筆的人，是他陳默。